程曜消停了三天。
第四天，宁知夏刷手机，刷到一条本地新闻：程曜的公司被爆拖欠供应商货款，合作方撤资，办公室都退租了。
她愣了一下。上辈子，程曜的公司是撑到年底才出事的，怎么这辈子提前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重生这种事都有蝴蝶效应，何况她那晚朋友圈那一出，多少有点影响。
她划掉新闻，继续收拾店里。
这三天，她把面馆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旧桌椅刷了漆，墙上挂了块黑板，写上今日菜单。她小姨说她瞎折腾，她也不解释，只闷头干。
周砚这三天，天天来。
早上送早餐，中午来吃面，晚上来接她下班。理由都现成："顺路"" 正好路过 ""店里的辣子鸡不错"。
宁知夏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后来习惯了，也不赶他。主要是他来了确实帮忙，扛桌子、搬货、修灯管，手脚麻利，比她小姨靠谱。
林一舟也跟着来了两次，每次都阴阳怪气："砚哥，你这 ' 顺路 '，顺得挺勤啊。"
周砚："吃你的。"
第四天晚上，面馆打烊，宁知夏拉着小姨坐下开会。
"小姨，我想把面馆改一改。"
小姨擦着手，头也不抬："改啥改，开了十几年了，老顾客认这个味。"
"味不变，变别的。" 宁知夏掰着手指头，"第一，加外卖。现在年轻人懒得下楼，咱这位置好，做外卖能多赚一份。第二，加拌面。我爸以前的秘方，我昨天翻出来了，在冷柜里搁了两年。第三，营业时间往后延两小时，晚上加卖夜宵。"
小姨停下来，看着她："你啥时候想的这些？"
"这几天想的。" 宁知夏说，"小姨，你信我一次。要是不赚钱，我把店赔你。"
"赔啥赔！" 小姨瞪她，"你爸就留下这一家店，你给我看好了！"
"那就是同意了？"
小姨哼了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认。
门口传来敲门声。
宁知夏一开门，周砚站在外头，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路过，给你带了两斤橘子。"
宁知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表：晚上九点。
"周砚哥，你这一天来三趟，真当我这店是茶馆？"
"你小姨请我喝汤。" 周砚面不改色，把橘子放桌上，扫了一眼她们摊开的记账本，"要改店？"
"嗯。"
"缺钱跟我说。" 他说，"我认识做装修的，桌椅、招牌、灯，一条龙，给你成本价。"
宁知夏："…… 周砚哥，你对每个邻居都这么热心？"
周砚看她一眼："不是每个邻居。"
他转身走了。宁知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话哪儿不对劲。
小姨在后头，笑得意味深长。
第五天，小姨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知夏，你李阿姨家的儿子，你还记得不？就是那个在银行上班的，高高的，戴眼镜的那个。"
宁知夏心里咯噔一下："小姨，你想干嘛？"
"你今年二十五了，也该处对象了。" 小姨说，"我跟你李阿姨说好了，明天下午，你俩在城南那家咖啡店见一面。"
"小姨，我说了我戒男人了。"
"戒什么戒，那是你没遇到好的。" 小姨把手机塞她手里，"你看，人家小伙子照片，多精神。工作也好，银行上班，铁饭碗。"
宁知夏看着照片上那个戴眼镜的男青年，叹了口气。
她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辈子的主线是搞钱和摆烂。相亲就当白蹭一顿下午茶，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机会。反正她也没打算处。
"行吧。" 她说，"就一顿饭的功夫。"
第二天下午，城南咖啡店。
宁知夏到的时候，李阿姨家儿子已经到了，叫赵明宇，人如其名，看着挺老实。他点了两杯咖啡，规规矩矩坐着，看见她来了，站起来打招呼，耳朵有点红。
宁知夏坐下来，心里给这人打了个分：人不错，就是太老实，聊天容易冷场。
赵明宇："宁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
宁知夏："睡觉，吃饭，搞钱。"
赵明宇："…… 哈哈，宁小姐真幽默。"
宁知夏没幽默，她说的都是实话。她低头喝了口咖啡，正琢磨着怎么礼貌地吃完这顿就撤，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
周砚。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走进来的时候，咖啡店里的几个小姑娘都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宁知夏这一桌，然后直直走过来。
赵明宇抬头："这位是……？"
"她哥。" 周砚说。
宁知夏："？"
"我来接她回家。" 周砚看着赵明宇，语气客气，"她家里有点事，今天的相亲，改天再约吧。"
赵明宇愣愣地 "哦" 了一声，看了看宁知夏："那、那宁小姐你先忙……"
宁知夏刚要开口，周砚已经一把拉起她，往外走。
"周砚哥！" 出了店门，宁知夏甩开他的手，"你干嘛？我跟人喝咖啡呢！"
"相亲。" 周砚纠正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姨跟我妈说的。"
"…… 你妈消息真灵通。"
"宁知夏。" 周砚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表情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什么，"你前两天才说，这辈子不搞男人了。转头就来相亲？"
"相亲跟谈恋爱能一样吗？" 宁知夏理直气壮，"我这是扩大社交圈，顺便蹭顿下午茶。"
"蹭下午茶？"
"对啊。" 宁知夏说，"你管得也太宽了吧，周砚哥。我相亲你都要管？"
周砚看着她，没说话。
宁知夏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正要开口，周砚忽然往前一步，把她逼到墙边：
"宁知夏。"
"干、干嘛？"
"你以前追程曜，追了十年。" 周砚的声音很低，"你说放下就放下，我信了。"
"然后呢？"
"然后你转头就去相亲。" 周砚说，"那我呢？"
宁知夏愣住了。
"你追别人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周砚说，"现在你不追了，我 ——" 他顿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算了。"
他松开她，退后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回家吧。你小姨刚给我打电话，说你爸留给你的那口锅，让你回去收一下。"
宁知夏："……？"
她稀里糊涂地被他塞上车，稀里糊涂地回了家。直到洗完澡躺床上，她才反应过来，周砚今天说的那句话：
"那你呢？"
什么叫 "那我呢"？
宁知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有点快。
她想起上辈子，最后那段日子，烧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好像有人握过她的手，说了什么。
她记不清了。
但她现在忽然很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周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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