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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救了

《瑶光入慕怀》 royu的天地/著, 本章共4723字, 更新于: 2026-10-17 17:35

苏慕言侧身偏头,对着身侧侍卫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附在其耳边,音色沉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即刻发动所有玄羽卫,城内地毯式搜寻,定要把王妃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话音利落干脆,带着惯有的杀伐气场。话落的瞬间,苏慕言微微一怔,心底悄然自问。他暗自蹙眉,心底泛起一丝异样:我这是怎么了?不过一桩旁人错绑的小事,我竟失态至此。

应声出列的并非寻常男侍卫,而是一身利落黑衣、身姿挺拔的慕容晚晴。她是苏慕言身边的女侍卫,沉稳冷峻,行事利落,躬身沉声应答:“是,主子。”

领命之后,慕容晚晴转身疾步离去,即刻前去调度玄羽卫。

苏慕言收回眼底冷色,转头看向身侧的楚景渊,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淡然平和:“侯爷大可先回府等候消息,本王已命玄羽卫出动搜寻,定会尽快寻回二小姐。”

说罢,他从容转身,重新坐回庭院的石凳之上,姿态闲适,看不出半分焦灼慌乱。

楚景渊伫立原地,心头满腹狐疑,暗自思忖。王爷这番淡定从容,未免太过反常。莫非王爷本就无心迎娶惊瑶?不然自己的未婚王妃惨遭掳走,生死未卜,他何以这般云淡风轻、毫无波澜?

楚景渊心中疑虑翻涌,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石凳上的苏慕言指尖轻转手中白玉茶杯,杯沿映着微凉天光,他似是看穿了楚景渊的心思,骤然停下转动的指尖,抬眸淡淡开口,语调平稳无波:“侯爷,是心中还有不满与疑虑?”

楚景渊躬身拱手,神色恭敬,忙答道:“不不,王爷办事,本侯自然放心。我暂且先回府,静候王爷佳音。” 言罢,他略一揖礼,转身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顾昀毅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庭院人流,恰好瞥见一抹纤丽身影。正是慕容晚晴,她步履迅疾,身姿翩然,未待他细细端详眉眼轮廓,便已消融在往来仆婢宾客之间。

顾昀毅狭长的凤眸微微一动,心底暗忖:竟未发现世间还有这般女子。

他旋即抬步,行至苏慕言身侧,眉梢微挑,低声开口:“刚刚出去的那位姑娘是谁?是你手下之人?”

苏慕言指尖轻捻着腰间玉扣,神色淡然,不紧不慢答道:“她名为慕容晚晴,确在我麾下效力。” 说罢他侧过头,似笑非笑瞥向顾昀毅,“嘶,我可从未见过,你对哪家女子这般上心。”

“是啊。” 沈清辞摇着一柄镂花折扇,笑着凑上前凑热闹,衣摆上绣的暗纹流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苏慕言斜睨他一眼,唇角噙着几分戏谑:“你就别跟着附和了,你那叫雨露均沾,但凡见着容貌出众的姑娘,都要多留意几分。”

沈清辞折扇一顿:“慕言,你……”

顾昀毅眸光沉了沉,忽然开口发问:“晚晴姑娘可有什么平素喜爱的物件?”

苏慕言微微摇头,墨色锦袍的衣料在廊下光影中泛着柔和光泽:“本王也并不知晓。她素来只知听命办事,从未向人索求过什么。”

沈清辞摆了摆手,折扇 “啪” 地合上,拍了拍顾昀毅的胳膊:“昀毅,这事你问他可问不出结果。女子大抵都爱这些,送些金银细软、珠玉钗环,定然会心生欢喜。”

“可据本王观察,她对这些俗物应当并无兴致。她素来喜独来独往,性情清冷,你这番法子怕是行不通,不过,你可尝试送些鲜花。”

苏慕言话音未落,便被沈清辞直接打断:“别听他胡说八道,听我的准没有错,送花实在老套。”

苏慕言望着他,一时语塞:“……”

可顾昀毅暗自下定决心送花,礼轻,情谊却重。

正闲谈间,一道玄色身影快步跨进院落,是奉命外出探查的暗卫。他单膝跪地,玄色劲装一丝不苟,垂首禀报道:“主子,城内各处搜寻完毕,并未寻到楚姑娘的行踪。”

苏慕言面上笑意尽数敛去,周身气场骤然沉下,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声音威严冷冽:“即刻加派人手,前往城外搜寻,方圆百里之内,一寸一寸,务必仔细找寻!记住,寻到人之后,交由慕容晚晴前去处置,万万不可泄露本王的身份。”

“属下遵命。” 暗卫叩首,旋即起身,转瞬便消失在夜色廊影之中。

待暗卫退走,沈清辞伸手拍了拍苏慕言的肩头,一脸无奈:“我同你说过多少次,暗卫也是血肉之人,你也该待他们温和些许。”

苏慕言微微一怔,抬手抚了抚袖口绣纹,低声反问:“本王方才,很是严厉?”

顾昀毅也含笑上前打趣,玉冠束起乌黑的发丝:“慕言,日后对你的未来王妃可要温柔几分,若是把人吓着,到时候王妃心生惧意,逃婚可就麻烦了。”

苏慕言额角轻跳,一时无言以对:“……”

城外郊野,荒草萋萋。

楚惊瑶已经在乱石堆旁苦等了整整半日。如云的发髻早已散乱,几缕乌发凌乱黏在汗湿的脸颊,一身绮罗衣裙沾满尘土褶皱,整个人脱力一般瘫坐在冰凉的土地上。背后缚着的麻绳,布缕处满是反复割磨留下的毛边,皮肉被勒出浅浅红痕。软筋散的剂量实在是大。

忽而一道刺目的日光穿透林间枝叶,直直落在她的眼眸之上,她不由微微眯起双眼。

一道窈窕身影立于她面前,慕容晚晴已然换下劲装,一身月白绣兰草的襦裙,青丝松松挽成一个简单的垂鬟,仅簪一支素银梅花簪,褪去暗卫的冷锐,多了几分女子温婉。她微微俯身,声音清和:“姑娘,可有大碍?”

楚惊瑶一惊,装出勉强撑地坐直身子的样子,眉眼带着劫后余生的倦意:“无事,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她抬眼打量眼前女子,心中满是疑惑,京城贵女圈子,她几乎人人识得,可眼前这女子生得这般容色明丽,自己却全然陌生。她微微蹙眉,开口问道,“姑娘看着好生眼生,不知是哪家府上的?还请告知名讳,日后晏宁侯府必定登门厚报。”

慕容晚晴察言观色,一眼便看穿她心底的疑虑,神色淡然柔和,不露半分破绽:“我自外乡远道而来,途经此地,见姑娘身陷险境,便顺手搭救一把。”

楚惊瑶诚心邀约:“姑娘若不嫌弃,随我回晏宁侯府吧,家父定会好好款待姑娘。”

慕容晚晴轻轻摇了摇头,语声谦和有礼:“不必了,我此番是来京城探亲,便不去府中叨扰。小姐,我护送您回京城,路上难保不会再遇歹人,二人同行,也好相互照应。”

说罢,她伸手,小心翼翼将楚惊瑶搀扶起身。二人一路慢行,辗转回到京城。将楚惊瑶平安送至晏宁侯府大门外,慕容晚晴正要悄然抽身离去,手腕却忽然被楚惊瑶一把拉住。楚惊瑶做这个动作竟没有半分犹豫。

楚惊瑶目光下落,恰好瞥见她腰间悬挂的一枚小巧玄铁腰牌,上面錾刻着一个娟秀的 “慕容” 二字。

楚惊瑶眼底闪过了然,握住她的手不肯松开,唇角扬起真切笑意:“慕容姑娘,你这个姐妹,我认下了。往后你若是遇上难处,只管来侯府寻我。”

慕容晚晴心中大为惊诧,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窥见自己腰牌得知姓氏,心底不由暗自忐忑,唯恐回去之后受主子责罚。可望着楚惊瑶真挚的眼神,她终究还是浅浅弯起唇角,颔首应下。

她不敢多做停留,旋即快步绕至靖王府的后门。夜色渐浓,她垂手立于廊下,低声回禀:“主子,楚二小姐已经平安送回晏宁侯府。只是过程之中,被她得知了属下的姓氏,不知会不会给您徒增麻烦……”

内室之中,苏慕言坐在灯下,指尖轻叩桌案,神色平和:“无妨,此番你办得极好,退下歇息吧。”

慕容晚晴心头满是疑惑。主子素来寡言少赏,今日竟这般出言赞许。她揣着满腹不解,敛衽悄声退出门外。

刚踏出房门,便迎面遇上正要来找苏慕言的顾昀毅。

落日熔金,暖融融的斜阳尽数洒落在慕容晚晴的侧颜,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头上那支步摇随着走动轻轻摇曳,细碎珠玉叮咚微响,一身鹅黄色长裙被晚风拂得轻轻漾开。她转身离去,只余下一缕乌黑长发随风掠过肩头。

“慕容……” 顾昀毅下意识开口想要唤住她,可慕容晚晴脚步未停,已然转身,径直向府外走去。

晏宁侯府。

楚惊瑶刚踏进府门,便和急匆匆往外奔走的清兔撞了个满怀。清兔抬头,看清眼前狼狈却安然无恙的自家小姐,双目瞬间泛红,当即上前一把扶住楚惊瑶的胳膊,声音带着哽咽:“小姐!您总算回来了!奴婢正要出门四处寻您!”

楚惊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好了好了,我没事,并未受伤,莫要哭了,跟了我这么久还没习惯吗?”

“虽知小姐定能全身而退,可……。”

还没等清兔说完,楚惊瑶便对清兔打了个手势, 清兔知道有人观察着她们,她连忙拭去眼角泪珠,伸手搀扶住她,“小姐,奴婢先伺候您回房梳洗更衣,之后您再前去拜见老爷。” 说罢,便半扶半搀着楚惊瑶,往闺房走去。

楚惊瑶安然归来的消息,转瞬便传遍整座晏宁侯府。楚景渊、温时浣,还有素来爱搬弄是非的姨娘温清寒,尽数齐聚正厅之内。

不多时,楚惊瑶换过一身素色湖蓝罗裙,缓步踏入正厅,屈膝行礼:“女儿见过父亲。”

楚景渊一见女儿,神色紧绷,连忙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细细打量她周身:“惊瑶,可有哪里受伤?”

楚景渊话音未落,一旁的温清寒便捻着腕上鎏金镯子,红唇轻启,话语尖酸刻薄:“老爷,瞧她这般模样,想来是并无大碍。只是当街被歹人掳走一事传扬出去,这姑娘家的名声,怕是要受损咯。”

楚景渊眉头紧紧蹙起,脸色微沉:“惊瑶与靖王的婚事早已定下,有圣旨为凭,不会生出什么变故。”

温清寒见楚惊瑶被护住,心底好生不甘,眉眼间满是讥讽,继续喋喋不休:“这世事难料,靖王的性子,满城谁不知晓?万一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若是被靖王退婚,那也只能委屈下嫁旁人。我看那王公子家世尚可,或是那李公子……”

身侧的温时浣连忙伸手拉扯温清寒的衣袖,想要制止,温清寒却全然不顾,依旧自顾自说。

一旁侍立的清兔实在听不下去,上前一步,脊背挺直,高声回道:“二夫人,还请说话恪守分寸!堂堂楚府二小姐,何谈下嫁二字,简直是无稽之谈!况且赐婚圣旨已然下达,哪里能够轻易更改,夫人这般言语,便是妄自揣测圣意!”

“放肆!一个卑贱婢女,也敢顶撞于我!” 温清寒面色一厉,扬起手掌便朝着清兔脸上扇过去。

清兔立在原地,并不躲闪。可许久过去,那巴掌迟迟没能落下来。

清兔抬眼,才看见楚惊瑶已经出手,稳稳攥住温清寒挥来的手腕。下一瞬,“啪” 的一声脆响,楚惊瑶反手一记耳光,重重打在温清寒脸颊之上。

满厅之人尽数瞪大双眼,满脸错愕。往日温婉柔顺、怯懦守礼的楚惊瑶,此刻眼神凛冽,行事干脆利落。

温清寒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颊,满眼不可置信。

楚惊瑶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小姨,这一巴掌,是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对您动手。您百般诋毁我,我尚且可以忍让。可我的婢女,不过是仗义维护我几句,您便要动手责罚,您安的是什么心思?您明明知晓,名声于女子何其重要,却偏偏口出‘下嫁’这般言语,这难道不是当众折辱于我?”

楚景渊脸色铁青,开口想要喝止:“好……”

没等楚景渊说完,楚惊瑶又继续说道:“从前我不愿与您争执,不过是顾念我生母的情分。方才母亲已然暗中劝诫于您,您却置若罔闻。这些年,我一直敬您为长辈,可您何曾真心待过我这个侄女?您竟敢当众揣测圣意,今日打您这一巴掌已然手下留情,若是这话流传到外人耳中,按律,***板都不为过!”

“够了!” 楚景渊厉声打断,脸色阴沉如水,“惊瑶所言句句属实。自今日起,二夫人温清寒前往祠堂思过三日。茗闫,你带人前去看守,不得有误。楚惊瑶忤逆长辈,罚禁足三日,以示惩戒!”

话音落下,楚景渊衣袖一甩,满怀怒气转身回了书房。

祠堂之内,烛火昏黄摇曳。

温清寒半边脸颊依旧泛红,眼底翻涌着怨毒,咬牙切齿低声咒骂:“楚惊瑶!你真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和你那早死的娘一样,都不是善类!你给我等着,总有一日,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二小姐闺房之内,熏香袅袅,纱幔轻垂。

清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难掩激动,压低声音赞叹:“小姐,方才您实在太过飒爽,说得太解气!旁人不知情,怕是还要以为大小姐才是二夫人的亲生女儿呢!”

楚惊瑶端坐在妆镜前,指尖抚过镜沿,神色却不见半分轻松,眉头微蹙:“清兔,慎言。小姨心胸狭隘,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今日之事若是散播出去,我多年维持的淑女名声,便尽数毁了。”

清兔脸上欢喜瞬间消散,焦急问道:“小姐,那该如何是好?”

楚惊瑶垂眸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如今只盼婚期尽快到来。只要顺利嫁入靖王府,外头这些流言蜚语,便无伤大雅。可我心中不安,三日后父亲要前往寺庙祈福,届时府中防备空虚,难保小姨不会暗中生事。以防不测,清兔,你悄悄出去,雇一名身手尚可的打手,让他乔装成府中小厮潜伏府内,其余分寸,你应当明白该如何做。”

清兔敛衽躬身,郑重应下:“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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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