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敬是在两天之后,才发现他的手枪不见了,只剩了空枪套。
堂堂的警务局长竟然丢了手枪,这可是个大事,而且还是个大笑话。
萧子敬很紧张,也很害怕。
他的顶头上司是杜县长,但萧子敬并不怕他,因为他是“伪”县长。萧子敬怕的是顶着“首席参事”名义的日本顾问高野,他是县长的太上皇。高野的姓里有个“高”字,实际上他是个小矬子,留着一撮仁丹胡,瞪着两只死鱼眼,从来不苟言笑。他本来还挺欣赏萧子敬,但去年冬天“八路”的武工队混进县城,烧了日军的留守处仓库之后,高野顿时翻脸,赏了萧子敬两个耳光,“八格牙路”地骂了他一个钟头,从此就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当时萧子敬肃立在高野眼前,吓得一动不动,脸上疼也不敢摸,心里却冤的要命。因为那仓库有一个排的“皇协军”把守,职责是军队的,跟他这个警务局长根本就不搭界。但是太上皇就是他亲爹,爹打骂儿子天经地义,打死他他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所以这次丢了枪,他只能严密封锁消息,私底下跟李虎子分析,这枪到底是丢在哪儿了。
他开始怀疑是丢在了吴府五凤楼的饭桌上。因为他当时拿出手枪吓唬焦慕兰她们来着。
李虎子却说:“不可能。因为咱走的时候,我看见你拿着枪下来。后来你没挎上,你是放皮包里了。肯定是在春香里掉的。”
萧子敬就仔细想啊想啊,想得脑瓜仁子疼,也想不起来,他从吴府走的时候,那手枪的枪套里到底有没有枪,他会不会只往包里放了一个空枪套?
按说空枪套和装着枪的枪套,三岁的孩子也能觉察出不一样来,但他当时有点特殊情况,就是“做贼心虚”。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酒之后,正要在柔弱的焦慕兰身上发散“激情”,被外人骤然打断,便有些惊惶,误判了闯进来的那个“管家”。
萧子敬当时想的是:五凤楼的楼门口有李虎子站岗,但他没有拦住此人,说明什么?说明这人在表明身份之后,李虎子不敢拦他。那么由此可知,此人非同小可。
正因为有点害怕,所以当焦慕兰叫来人“韩大哥”,说“正好,萧局长要走,我们去送送他吧”,萧子敬就匆匆在桌上摸了一把,抓住枪套起身就走。然后直到下楼,走出东院上了汽车,他都在“迷糊”当中。“主观”的印象是,枪套里有枪。因为没枪的话,他不可能觉查不出来。“旁证”是,李虎子看见他手里拿着枪。
那样的话,就肯定是在春香里,被哪个“**”翻了他的皮包,偷走了他的枪。再想好像也不对,一是,妓女偷枪干什么,不能吃不能穿也不好卖;二是,包里有吴延福给的二百大洋,还有七八千的“银联券”,这些都没丢啊。
继续想,他自认为想明白了。那个妓女在翻包的时候,没敢拿大洋,拿的是银联券。她可能觉得那么多钱,萧子敬也没准数,所以就偷拿了一部分。然后怕萧子敬察觉,干脆连枪也偷了。这样的话,她攥着萧子敬的“把柄”,萧子敬不敢明着追查,就会自愿吃个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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