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重生八零:买下累死我的厂 [书号3680916]

第2章 断亲书

《重生八零:买下累死我的厂》 黑凤梨13/著, 本章共2497字, 更新于: 2026-10-16 22:30

扁担停在一人高的地方,没落下来。

那股劲顺着扁担杆折回去,苏大柱胳膊一软,整个人趔趄半步,手一松,扁担啪地掉在门槛上。

满院子的人钉在那儿,谁也没敢先出声。

门槛外头一条胳膊的影子晃了晃,一闪就没了。晚秋没看清人,日头照着院墙,浮灰明晃晃的,那影子像从来没出现过。

“去喊支书!”人堆里有人喊了一声。半大的孩子蹿出去,一路跑没了影。

王桂芬回过神,两手箍住晚秋的胳膊往下按:“你给爹娘磕个头,把话圆回来!”

晚秋不动。

“磕个头!”王桂芬声音发抖,“你爹这张脸,你弟那个名额,都搁你这一跪上了!”

她自己膝盖一软往地上出溜,还死死拽着晚秋要带她一块跪。晚秋脚底下钉住,把胳膊抽了出来。

她不跪。

“松开。”她说,“跪下去,这就成了我做错了。”

“你本来就有错!”王桂芬的手劲更大了,指甲掐进肉里,“亲事黄了,钱要退,全村看笑话,你还想咋?”

“你就是做错了!”

“我做错什么了?”晚秋看着她,“娘,婚帖是我撕的,可把我抬出去换钱的,是谁?”

王桂芬的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院门口让开一条道,丁大山进来了。裤脚还卷在小腿肚上,锄头往墙根一靠,先扫了一圈院子。

“都别嚷。”他说,“一个一个说。咋就闹到动扁担了?”

王桂芬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膝盖哭开了:“支书啊,你给评评理!三百块的聘礼,赵家都抬进门了,她当着全村把帖子撕了!养她十九年,养出这么个祸害!”

丁大山等她哭完一句,又等了第二句,才开口:“我说了,说事。”

哭声噎在喉咙里。

丁大山转头看苏大柱。苏大柱脸涨成猪肝色:“扁担……她。

“扁担是你抄的。”丁大山说,“你闺女撕了张纸,你抄扁担。这理说得通?”

苏大柱嘴张着,合不上了。

“要说撕帖,”人堆里东院刘婶小声嘀咕,“也怪赵家太拿人不当人。那么大彩礼往桌上一摆,跟集市上买牲口似的。”

“可不嘛。”旁边有人接,“当着全村的面念‘三百元整’,念得跟唱卖似的。”

“行了行了。”老栓捋着胡子,“支书来了,看支书咋说。”

正乱着,院门口又一阵响。赵母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个后生,一进门就指着条桌嚷:

“钱!我们家的三百块!今天必须退!还有那辆自行车!”

满院又静了。

这三百块昨儿就进了王桂芬的包袱。自行车今早推进了里屋。

王桂芬脸上的哭相僵住了。

“赵家嫂子,”她挤出笑,“亲都退了,钱、钱慢慢说……”

“慢慢说?”赵母一步跨进来,“我们家的钱,给你们家丫头惹的祸堵门!今儿不退,我就坐这儿不走!让全村看看苏家是个什么人家!”

晚秋站在条桌边上,把这出戏从头看到了尾。

有意思。撕帖之前,这门亲是宝;撕帖之后,三百块成了祸根。两头都要脸,两头都不想掏钱。

“支书。”她开口了。

丁大山看她。

“这钱跟我们家的账,今天正好拆清楚。”她说,“彩礼是赵家给我爹娘的,我没摸过一角。婚是您看着,他们说退的,帖是我撕的。反正亲已经不成了。钱怎么退,让他们两家自己说。但有一条,”

她看着王桂芬:“得先把我的账结了。”

“你的账?”王桂芬眼一瞪,“你一个吃家里住家里的,有什么账!”

“我十六岁下地挣的钱,一分一分交到您手里,您说替我存着。”晚秋说,“三十七块。今天,当着支书的面,还我。”

“你放屁!哪来的三十七块!”

“炕洞里。”晚秋说,“手帕包着,左数第二块砖后头。要支书现在跟您去看看吗?”

王桂芬的脸,唰一下白了。

这四个字把她钉在原地。手帕、砖后头,她藏钱的地方,一个字不差。

“你、你偷看你娘藏钱?!”

“我挣的钱,我记得数。”晚秋说,“三十七块,三十六张一块的,一张五毛的,一张五毛的您还找过两回零钱。娘,要我现在说得更细吗?”

院子里嗡的一声。

“哎哟,连砖后头都数得清。”

“这丫头,账在心里刻着呢。”

“我就说她娘的钱她门儿清,多少年了,一分一分交的,能没数吗。”

王桂芬坐在地上,脸一阵红一阵白。赵母还在门口嚷钱,丁大山皱着眉看两边。

就在这当口,王桂芬忽然爬起来,冲进西屋。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去拿钱。

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折了又折的纸。纸边发黄,折过的地方磨得起毛。写它的时候,不会是今天。

“断亲书!”她把纸抖开,举得老高,“你不是很能吗?行了!从今往后你死你的,我活我的,苏家没你这个闺女!你签!”

院里静了一瞬。

她是想拿这纸吓人的。断亲两个字,搁哪个村的闺女头上都是天塌。往后就是个没根的人了。

晚秋看着那张纸,看了两息。

然后她走过去,伸手接了。

“笔呢?”

王桂芬愣住了。

“我问,笔呢?”

丁大山从上衣口袋拔出钢笔递过来,眼睛在晚秋脸上停了一下。

晚秋把纸铺在条桌上,一折一折展开。落款的日子是三月初九。三个多月前。字是请人写的,墨吃到纸里去了。

丁大山的眼睛在那日子上停了停,什么也没说。

她拿笔,在自己名字底下按了个手印,红的,按得实。

“我再加一条。”她说,笔尖点着纸,“当着支书的面加:炕洞里那三十七块,是我这几年挣的,今天当场归还,一分不能少。这一条,也请支书做个见证。”

丁大山点头:“我见。”

王桂芬看看纸,看看支书,看看满院的人。她张了几回嘴,一个字没出来。最后她跺一下脚,冲西屋喊:“他爹!拿钱!”

苏大柱进屋,半天,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个手帕包。他把包递给王桂芬,王桂芬一张一张数,数到三十七,胳膊一扬,整包钱摔在晚秋脚前的泥地上。

“拿去!拿着钱滚!”

钱撒了半地,票子有的仰有的趴,那张五毛的飘出去老远,贴在门槛边上。

满院没一个人说话。

晚秋蹲下去。

一张,一张。她把地上的票子捡起来,泥的、皱的、带脚印的,拿手捋平,对齐了角,理成整整齐齐一沓。那张五毛的她也捡了,在裤腿上蹭了蹭泥。

她站起来,把钱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襟。

“谢谢娘。”她说,“这几年的工,两清了。”

“滚!”

“这就走。”

她进屋,抱出一床被卷,往肩上一扛。被子是旧的,角上磨出了白边,她娘没拦。走到院门口,她停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根扁担。扁担躺在门槛边上,两头挨着地。

“正好。”她说。

这一回,是咬着牙出来的。

她扛着被卷穿过人堆。有人让道,有人故意拿肩膀顶她。身后骂声追出来,白眼狼、丧门星、不得好死,一句比一句毒。

她没回头。

村口老槐树底下,站着个人。

桂香婶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碗,碗里是粥,冒着热气。她头发花白,拿一根旧发卡别在耳后,就那么站着,像等了很久。

“丫头。”她把碗往她手里一递,“先喝口热的。屋子空着,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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