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指头捏住了刀尖。
空气里那股子刺耳的破风声猝然掐断。
刀疤脸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在半空,脚下鞋底擦着泥水划出半尺长的白印。他瞪着眼,死死盯着那两根看似干枯的手指。
那柄由精铁打造、能轻易剁碎牛骨的大刀,此刻被两根手指夹着,任凭他全身筋骨发力暴起,硬是再难往下压动一丝一毫。
“你就这点力道?”
面具底下传出一道干瘪的咳嗽声,沙哑里透着几分毫无掩饰的戏谑。
凌辰指尖真气微微一吐。
碎裂的脆响声中,那柄厚重的精铁大刀应声断成两截。
刀疤脸还没从手臂被震得发麻的麻木感中回过神来,凌辰已经并指如刀,顺手将折断的刀尖向前送出。
寒芒顺着刀疤脸的咽喉擦了过去,带出一道细长如线的光斑,几滴滚烫的血珠子飞溅在巷口的砖墙上。
“这小子扎手!点子硬!用暗器强攻!”
刀疤脸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痕,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他整个人拼命往后暴退,同时右手从腰间掏出一枚黑漆漆的烟丸,冲着地面狠狠砸了下来。
滚滚浓烟眨眼间充斥了狭窄的胡同。
另外两名聚气一重的凶徒显然是久经厮杀的老手。两人在浓烟扩散的同一秒分立左右,借着高墙的遮挡,袖口里机关崩响。
几道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刺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封死了凌辰所有可能闪避的退路。
黑市里拼杀,从来不讲什么江湖道义。
毒针上抹了见血封喉的见愁散,只要破开一点皮肉,聚气境的高手也得当场瘫软。
浓烟之中,凌辰脚下步伐变都没变。
在旁人眼里快如闪电的毒针,落在他那受过至尊记忆洗礼的神识感应中,轨线清晰得像是在泥浆里游动的泥鳅。
凌辰腰背轻轻一抖,整个人贴着湿滑的墙面向后滑出半尺,那几根毒针贴着黑袍的布料擦过,钉在砖缝里,冒出刺刺的腐蚀黑烟。
“跑?你往哪跑!”
左侧那名凶徒狞笑着撞破浓烟,手里一柄短管飞钩挂着锁链,当头朝凌辰的肩膀钩了下来。
右侧那名凶徒则压低身子,贴地挥出一记扫膛刀,直奔凌辰的双腿。
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招招要命。
识海深处,被九星镇魂阵暂时压制住的墨天行发出一阵冷笑。
“小子,这三个人可都是实打实的聚气一重,身经百战。你光凭淬体七重的肉身气血,拿什么跟人家硬碰硬?不如放开锁魂链一角,老夫借你一缕至尊威压……”
‘闭嘴。’
凌辰在心里冷冷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断开了识海里的念头接触。
老老实实当你的充电宝就完事了,废话真多。
凌辰背靠着冰凉的砖墙,右手顺势摸向了挂在腰间的那把用破布裹着的黑铁剑。
他伸手一扯,破布碎裂。
剑身看起来斑驳陈旧,甚至带着几分洗不掉的锈痕。
可当凌辰将体内刚刚推至淬体七重巅峰的气血注入其中的瞬间,整把黑铁剑发出了一声清脆如龙吟般的震颤。
归一剑意!
万法归一,破万招!
“本来想放你们一条生路。”
凌辰眼底泛起几分死寂,口中吐出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活人气。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那就用命来还!”
话音未落。
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亮光在狭窄的死胡同里悍然爆开!
没有浩大的声势,也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一股纯粹到了极点的锋锐死寂,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浑圆无瑕的弧线。
剑锋扫过空气,发出如同帛裂般的清脆声响。
左侧凶徒手中的锁链断成两截,右侧凶徒贴地扫出的短刀齐根截断。
两人的表情彻底凝固在脸上,眼里的狠辣与狡诈还没有褪去,脖颈处已经多出了一条红线。
紧接着。
冲在最前方的刀疤脸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半截残刀啪嗒一声掉在了积水洼里。
噗嗤!
三道血柱几乎在同一时间喷涌而出,将两旁阴湿的砖墙染得一片漆黑。
三颗人头咕噜噜滚落在地上,顺着斜坡一直滚到了巷口。
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沉闷地倒在积水里,溅起一片带有血腥味的泥水。
巷子里再次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连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清晰。
凌辰挽了个剑花,将黑铁剑上的碎血甩干,插回腰间。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快步走到三具尸体旁,蹲下身子开始极为熟练地摸索起来。
黑市里杀人,搜刮战利品是基本常识。
这三个凶徒常年在天水城黑市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身上的油水着实不少。
凌辰从刀疤脸身上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解开一看,里面码着整整齐齐五百枚下品灵石,还有几张面额不小的金票。
另外两个凶徒身上除了些散碎银两外,还搜出一把抹了剧毒的中品法器短匕,锋利无比,正适合藏在袖子里偷袭。
“五百下品灵石,外加一件中品法器,这趟没白跑。”
凌辰把灵石和法器收入怀中,拍了拍衣角上的泥灰。
正当他准备起身清理现场时,手指突然在刀疤脸的内衬衣领处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凌辰眼神微微一凝,伸手挑开衣领,从里面抠出了一枚用黑铁铸造的椭圆形令牌。
令牌正面雕刻着执法堂的暗纹,背面则刻着一个笔画苍劲的“山”字。
凌辰看着令牌上的“山”字刻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水城凌家执法堂,大长老凌山!
这刀疤脸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的黑市凶徒,而是大长老暗中培养、专门在黑市里帮他干脏活的死士!
大长老不仅封锁了凌府,甚至还安排了死士在黑市入口蹲守,只要看到疑似主脉的人变卖家产,就直接截杀干净。
“老东西,手伸得够长的啊。”
凌辰把那枚带有“山”字刻痕的铁牌死死捏在掌心,冷笑了一声。
有了这块令牌,明日在家族大议上,大长老雇凶杀人、图谋主脉家业的罪名,可就再也洗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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