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他侧脸上，把那道伤口照得格外清晰，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边缘还泛着青紫的雷灼痕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我脸上的泥水擦了擦，动作很轻。
"没事。"
他握住我的手腕，指腹搭在脉门上。
一道温热的气流从他指尖渡过来，顺着我的经脉游走了一圈。
我觉得痒，忍不住缩了缩手，他立刻抬头看我：
"疼？"
"痒。"我说。
洛逾明盯着我看了两息，垂下眼，唇角那点克制的弧度柔和了些。
"还好，你没有什么大事。"洛逾明收回了手，
“嗯，谢谢哥。”
听到我的回答后，
"你……"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小心的、又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你还记得多少？"
我明白他在问什么。
原身二十年的记忆像一本摊开的书在我脑子里，从断奶到走路到第一次叫"爹"到关于原身的预言，事无巨细。
我点了点头："应该是都记得的。你六岁偷吃噬灵果拉肚子三天的事也记得。"
洛逾明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床板底下那本画册的事也记得。"
我补充道。
他的表情从僵住变成了某种我很熟悉的、窘迫到想原地消失的模样。一个"不傻了"的妹妹知晓他全部的黑历史的回忆，在此刻，这个冲击显然比被雷劈更让他措手不及。
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清冷疏离的那层壳子裂了一条缝，露出底下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咳咳嗯……那些就不用提了。"
他干咳了一声。
"还有你头一回杀妖回来被吓哭——"
"安安。"
他加重了语气，嘴角的笑也僵了几分。
我看着他那副憋闷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松。
这才是洛逾明。
哪怕沉默了许多、眼里藏了许多事，骨子里还是那个被妹妹揭老底就尴尬的哥哥。
"哥，"
我收了笑，认真看着他，
"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些什么？为什么会有雷劈我们？"
洛逾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沉默地跪坐在泥地里，目光越过我肩头望向远处，月光在他眼底落下一片冷白。
“不是劈我们，是劈你的。那是你的劫雷。”
洛逾明说完顿了顿，随后补充道，
"你小的时候永安寺的渡世大师云游到界安宗，给你算过一卦。说你天赋异禀，今后必有所成。
天赋高，虽是天道恩赐，但天道恩赐也有些代价，那就是每三年会有一次劫雷。之前都是让你待在屋子里，爹娘设结界合力帮你挡的。
但今年我预估错了时间，没来得及赶回宗门，便只能在这附近护你，但我修为还不够，——所以就只能两个人一起挨雷劈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垂着眼避开我的视线，语气里裹着难堪的自责。
"原来是这样。"
我努力接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脑子里两个"我"的记忆还在搅和，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我突然还想起了一个问题，
"哥，"我抬头看他，
"我之前为什么一直——痴傻？"
这个问题落下去之后，周围忽然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远处的雷云彻底散了，露出大片干干净净的夜空，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洛逾明停了好一会儿，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脚下焦黑的泥土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愣了愣，随即才慢慢说道：
"永安寺的渡世大师说你命格特殊，是天生的半神之体。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你魂魄不全，那些神性压不住体内的混沌，所以才会一直……那样。"
他停了一下，
"天真。"
"半神？"
我愣住了，忍不住轻声重复这两个字。
这个词只在修仙小说里听过，可真落到自己身上，感觉完全就不一样了，只觉得荒诞又离奇。
洛逾明看着迷茫的我，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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