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审结束，我带着豆豆走出法院。
天，还下着雪。
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白。
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唐雪琴追了上来。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拦在我面前。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也不去拍。
她的脸，因为愤怒和屈辱，扭曲得变了形。
「江大山，」她的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赢了。」
「可你别高兴得太早。」
我护着豆豆，冷冷地看着她。
「唐雪琴，你还有什么招？」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你以为，赢了抚养权，就完了？」
「我告诉你，这才刚刚开始。」
「我要让你，家破人亡。」
「我要让你在江城，连一块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我要让江家菜馆，从这条街上，彻彻底底地消失。」
「我还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你，或者，毁在你面前。」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阴毒得可怕。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正一点一点，朝你逼近。
我怀里的豆豆，吓得往后缩了缩。
「江叔叔，我怕……」豆豆小声说，小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衣领。
我抱紧豆豆，用身体挡住他，对唐雪琴冷冷道：
「唐雪琴，你听好了。」
「你要是敢动我身边的人一根汗毛，我江大山，豁出这条命，也要把你送进大牢，让你把牢底坐穿。」
唐雪琴笑了。
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法院门口，回荡着。
「好啊。」她说，「那咱们就看看，最后，是谁先垮掉。」
说完，她转身，扬长而去。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点。
我站在原地，抱着豆豆，心里，一片冰冷。
雪，越下越大了。
我把豆豆往怀里紧了紧，用外套，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豆豆，别怕。」我轻声说，「江叔叔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豆豆抬起头，看着我，小声问：
「江叔叔，妈妈她……是不是很恨我们？」
我喉咙发紧，半天，才说：
「豆豆，你记住。大人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江叔叔，永远站在你这边。」
豆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头埋进我怀里。
可我心里清楚。
我知道，这个女人，疯了。
一个疯了的女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唐雪琴的威胁，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她没敢直接动我。
她把矛头，对准了豆豆。
那天，豆豆放学，我去接他。
却在校门口，看见唐雪琴的人，在那里晃悠。
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一个黄毛，一个纹身，叼着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校门口。
一看见豆豆出来，那黄毛就凑了上去。
「小朋友，」黄毛蹲下身，挤出个假笑，「你是豆豆吧？你妈妈让我们来接你。跟叔叔走，叔叔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豆豆吓得直往后退，小脸煞白。
我冲上去，一把把豆豆拉到身后，抬脚就把那黄毛踹翻在地。
「滚！」我怒吼，眼睛都红了，「再敢靠近豆豆，我打断你们的腿！」
那纹身男骂骂咧咧地扶起黄毛，撂下一句狠话：
「江大山，你等着！这事没完！」
两人灰溜溜地跑了。
我蹲下身，检查豆豆有没有受伤。
「豆豆，没事吧？他们碰你哪儿了？」
豆豆摇摇头，扑进我怀里，小身子抖得厉害。
「爸爸，我害怕……」他哭着说。
我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
「不怕，爸爸在。以后，爸爸天天来接你，一步都不离开。」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亲自接送豆豆，寸步不离。
我还给豆豆的学校打了招呼，除了我，谁都不能把豆豆接走。
班主任也知道这孩子的处境，答应我会多加留意。
我还专门去买了根防狼喷雾，塞给豆豆，教他遇到危险怎么办。
夜里，我常常睡不着，就坐在豆豆床边，守着他。
看着他熟睡的小脸，我心里，又疼又恨。
疼的是，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要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当成攻击的武器。
恨的是，唐雪琴这个女人，为了报复我，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有一次，豆豆半夜惊醒，哭着喊：
「爸爸！我梦见妈妈了！她要把我抢走！」
我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哄了很久，他才又睡过去。
那一刻，我恨不得，冲到雪琴楼，把唐雪琴，从她那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揪出来。
苏小婉看出了我的疲惫。
「江大山，」她轻声说，「要不，咱们报警吧。」
我摇摇头。
「没有证据，报警也没用。她现在是'豆豆的亲妈'，在学校门口晃悠，法律上，也不犯法。」
「咱们只能，自己多留个心眼。」
我顿了顿，看向苏小婉：
「小婉，这段时间，你也要小心。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苏小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我又不是她什么人，她能拿我怎么样？」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小婉，你太单纯了。
唐雪琴这种人，发起疯来，是不会讲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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