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豆豆的哭喊，让庭审出现了转机。

法官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下来。

可钱律师，不是吃素的。

他很快稳住了阵脚，反咬一口：

「审判长，一个五岁的孩子，懂什么？」

「他不过是被人'养熟了'，暂时依赖被告而已。」

「这恰恰说明，被告江大山，在利用孩子的依赖，来对抗亲生母亲！」

「这是赤裸裸的，'抢孩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钱律师，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豆豆哭着要跟我，在他嘴里，反倒成了我"抢孩子"的铁证。

就在这时，苏小婉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有话说。」

苏小婉走到证人席上。

她今天穿得朴素，却干净利落。

她先朝法官鞠了一躬，然后站定，脊背挺得笔直。

「我是苏小婉，江家菜馆的员工，也是……豆豆的'姐姐'。」

「我想告诉法庭，豆豆为什么，会选择江大山。」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豆豆三岁那年，高烧四十度，是江大山，在大雪天里，背着豆豆，跑了三公里，把他送到医院。」

「江大山自己，脚上的鞋都跑掉了，脚底磨出了血，他都没顾上。」

「豆豆上幼儿园，被小朋友嘲笑'没爸没妈'，是江大山，每天第一个去接他，给他撑腰。」

「豆豆的每一顿饭，都是江大山亲手做的。豆豆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江大山省吃俭用买的。」

「这五年，江大山没睡过一个整觉，没吃过一顿安稳饭，就为了把豆豆，好好地拉扯大。」

苏小婉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

她看向唐雪琴，一字一句：

「而唐雪琴女士，这五年，你可曾给豆豆，打过一次电话？写过一封信？送过一件衣服？」

「你现在来争孩子，你凭什么？」

「就凭你，生了他？」

「生孩子，谁不会？可养孩子，才是最难的事！」

法庭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唐雪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那张精致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

钱律师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我坐在被告席上，看着苏小婉。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

这个姑娘，从夜市起就跟着我。

如今，她站在法庭上，为我，为豆豆，仗义执言。

我江大山，何德何能。

眼看局面就要逆转，唐雪琴，又出手了。

而且，是一记最阴毒的黑手。

二审休庭期间，唐雪琴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证人"。

那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朴素，面相老实，自称是豆豆以前幼儿园的生活老师。

她当庭作证，说江大山"虐待"豆豆。

「审判长，」那女人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我亲眼看见，江大山打豆豆！把孩子身上，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还威胁孩子，说敢跟妈妈走，就打断他的腿！」

「孩子怕他，所以才在法庭上说，要跟他在一起！」

「那都是被逼的啊！」

这盆脏水，泼得我猝不及防。

我"腾"地站起来：「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打过豆豆？！」

我的律师也急了：「反对！证人所述，纯属捏造！」

可那女人，演得比唐雪琴还逼真。

她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是豆豆身上有几块淤青的照片。

「这就是证据！」她声泪俱下，「这就是江大山虐待孩子的证据！」

法庭里，再次哗然。

旁听席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呐，还有这种事？」

「难怪那孩子要跟他……原来是打怕了！」

「这个江大山，看着老实，没想到背地里这么狠毒！」

我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照片上豆豆身上的淤青，分明是他前几天，在学校操场上摔的。

那是我亲眼看见的！

我送他去医院，医生还说，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可现在，却被唐雪琴拿来，当成了"我虐待孩子"的铁证！

我明白了。

唐雪琴这一手，叫"倒打一耙，反咬一口"。

她买通了证人，伪造了证据。

目的，就是要让法官相信，豆豆选择我，是"被逼的"。

这一招，太毒了。

毒到，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唐雪琴。

她坐在原告席上，低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就在她抬头的瞬间，我分明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那笑冷得像这法庭外正在下的雪。

唐雪琴为了赢，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要拿来泼脏水。

你这个人，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方律师在旁边，死死地按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

「江师傅，冷静！别冲动！你一冲动，就正中她的下怀！」

我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怒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我知道，方律师说得对。

可现在，我该怎么办？

那张照片那个假证人，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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