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在哪?我要见他。”
羁押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串基地领导,个个点头哈腰,连楚正行都落后半步。
楚歌盘腿坐在床上,抬眼打量来人:五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一双眼开阖之间精光四射,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满屋子的空气都沉了三分。
“这位是江家家主,江山先生。”有领导小声介绍,“楚歌,还不快……”
“不必。”江山摆摆手,径直走到楚歌面前,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忽然,定在了他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通体黝黑的古旧令牌,正面一个古篆的“帅”字。
江山的呼吸,肉眼可见地乱了一拍。
“这块令牌……”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你从哪儿得来的?”
“一位老人家送的。”楚歌如实回答,“姓江,叫江水绿。”
“二叔!”江山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再看楚歌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前些日子,二叔江水绿回了一趟家,喝了半斤茅台,拉着他的手说了半宿:南方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人,会无形剑气,修为深不可测,连他这把老骨头都看不透,江家已经把帅令符送出去了,见符如见祖宗,江家上下,谁敢怠慢持符人,家法伺候。
江山当时还将信将疑。
现在,人就在眼前。
二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看着平平无奇——可二叔说了,真正的高手,都是大隐隐于市,越看不透,越可怕。
“楚先生。”江山的称呼都变了,腰板微微前倾,“前些日子在珠玉集,江家底下的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先生,还望先生海涵。”
楚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珠玉集那个光头豹哥,敢情是江家罩着的人。
难怪那天一看帅令符,跑得比兔子还快。
“好说好说。”楚歌摆摆手,“江家主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道歉吧?”
“两件事。”江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放人,楚先生是受了我江家的牵连才被请到这儿来的——帅令符的事,珠玉集的事,说到底都是江湖恩怨,不该把先生卷进这种地方,这件事,我做主了。”
身后的基地领导急了:“江先生,这不合规矩,他涉及的可是……”
“规矩?”江山回头,眼皮一撩,“他的事,我江家担保了,有什么问题,让上面来找我江山。”
一句话,满场寂静。
楚歌在旁边看得直咂舌,这就是修真世家的排面?横啊。
“第二件事呢?”楚歌问。
“第二件事,”江山转回头,神色郑重,“二叔说,先生这样的高人,江家高攀不起,但求交个朋友,改日,江某设家宴,还请先生务必赏光。”
“好说。”楚歌抱着小风跳下床,“那我现在能走了?”
“请。”江山亲自侧身让路。
走出基地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
楚歌眯着眼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银灰色的大楼,忽然有点想笑。
进去的时候,是“危害科研安全”的嫌疑人。
出来的时候,是江家家主亲自送出门的“楚先生”。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
回到学校,楚歌直奔篮球场。
校运会没他了——被“请”走这半个月,比赛都打完三天了,物理系一班毫无悬念地再次垫底,打油诗都出了续集。
一雪前耻的计划,泡汤了。
楚歌蹲在球场边,看着班里同学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报名表上四个项目,他一项没比成。
“牛得华,许明,过来。”他冲场上喊了一声。
两个大个子屁颠屁颠跑过来:“楚哥,啥事?”
“三分球,练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牛得华哭丧着脸,“十个进俩,还都是蒙的。”
“投一个我看看。”
牛得华跑到三分线外,起跳,出手,篮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楚歌指尖悄悄一动,一缕风元素托着球屁股轻轻一送。
“唰!”
空心入网。
牛得华落地,看着自己的手,傻了:“我……我进了?”
“手感来了呗。”楚歌面不改色,“再来。”
“唰!唰!唰!唰!唰!”
接下来的半小时,球场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牛得华和许明两个糙汉子,三分球投出了库里的命中率,二十投十九中,唯一投丢的那个,还是许明激动得自己踩了线。
“神了!这手感神了!”
“我要打CBA!”
两个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楚歌蹲在旁边,深藏功与名。
校运会错过了,没关系。
篮球联赛下个月开打,物理系一班的复仇,换个赛场接着来。
只是楚歌没料到,他还没来得及在篮球场上大展身手,一个比校运会严重一百倍的危机,已经悄悄摸到了他的宿舍——
摸到了那台宝贝电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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