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忠孝昨夜没有睡好，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
金娟听见动静，打开门，见是石忠孝，便堵在门口问：“得钱没有？”
石忠孝白了她一眼，抬起手把她推开，径直走进屋，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
金娟靠着门，大眼睛圆睁：“我是让你去搞钱回来，不是让你去当免费帮工！”
“她喊老子不要打她主意！”
“喊你不要直接要钱，你怎么就教不会呢？我看你生孩子去哪里整钱。你在她那里搞不到钱，养老驿站就要赶紧关停，不然驿站一天都撑不下去了，护工都来家里要工钱了！”
金娟像炮弹一样的数落砸向石忠孝，他干脆闭上眼装睡。金娟哪里肯放过他，继续轰炸——
“你直接跟她说，没有钱供姑娘读书，喊她打生活费，以后有钱了再由你供。不，你直接喊她给姑娘一张银行卡，存五万，她姑娘学费生活费才有保障。”
石忠孝清楚，林晚的确不可能不管石远芳，他睁开眼睛。
金娟坐到石忠孝旁边，四白眼圆睁，诡诈地说：“我去我妈家住一段时间，你把她接来家里，让她相信你会和她复婚，把钱整过来，先把护工的工资开了，再把下个月的物资备齐，不然月底老人们就要退出驿站了。”
石忠孝哼出一声鼻音：“你以为林晚是白痴，我还没有开口她就防我了。”
金娟蓦地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吼道：“没有用的东西，滚，教你你都不会，白白去当长工服侍人！”
石忠孝闭上眼睛，懒得说话。
金娟正准备冲到沙发边把石忠孝拽起来，撵他滚出去，公公婆婆却来了。她也懒得招呼两位老人，索性大声哭起来：“哎哟，我好好一个姑娘，嫁一个二婚老者，到时候生孩子去哪里找钱……”
石忠孝母亲笑起来：“哎呀，着什么急，还有几个月呢。”
“我是看穿了，几年他也拿不出钱来，现在都应该准备小衣服了，一分钱都没有了。”
金娟一边哭诉，一边斜眼观察着二老的表情。
石守义埋着头，自己倒了一杯饮水机里的冷水，一口喝下肚，阴沉着脸坐下。
张正碧从包里摸出一叠钱递给金娟，脸上堆满笑容：“先拿这一千去买，不够再说。我也是特意送来给我孙儿买衣服的。”
金娟接过钱，转身就出门了。
石忠孝坐起来，对着门外喊：“又去打麻将！该做晚饭了！”
“打两把就来！”
金娟头也不回。
张正碧呵呵笑道：“去，去，我做，你玩回来吃饭。”
石守义白了老伴一眼：“你笑，有你哭的时候！”
张正碧走进厨房，揭开米缸看，只有几颗米在缸底，打开冰箱门，只有一块白豆腐，已经黄了，再弯腰看地上，一盆碗筷长满绿霉。
她决定先洗碗，找了半天才找到落满灰尘的洗洁精壶。
洗完碗，她又去买米、买菜。
做好了晚饭，她亲自打电话喊金娟吃饭。金娟正输得上火，不耐烦地说：“你们吃，不管我。”
她继续讨好地说：“我给你留起菜，给你盖好的，你早点回来吃，不要等冷了……”
“哎呀，不要你管！”金娟挂了电话。
张正碧自我解嘲地笑道：“嘿嘿，喊她吃饭，她还不耐烦。”
石守义冷冷滴说：“以前，你坐着嗑瓜子，厨房里的事情都是林晚做，你是有福不会享，非要主张他们离婚。”
“媳妇就应该是做好这些事情的。”
“金娟不是媳妇吗？”
“金娟怀着石家男孙孙呢，她累就休息吧。”
石守义懒得和老伴争论，他想到当初老伴找他商量让石忠孝和林晚离婚，他任由老伴作主，心里升起一丝愧意。可是，他想着金娟怀的是继承石家香火的男孩，瞬间的惭愧又烟消云散了。
他拿起林晚专门买给他泡茶的陶瓷杯子，看了半天也没看见茶叶，他放弃了泡茶喝的念头，最后准备接杯开水喝算了。他不知道哪边是放热水的，结果接了一杯冷水。他一口气喝下去，一股凉意在浑身蔓延。
石忠孝这个龟儿子，也不晓得给我泡杯茶，唉，林晚不在，一口热茶也喝不上。石守义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面找到了林晚的名字，他停留了两分钟，终究没有拨出去。
张正碧收拾干净厨房，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完，疲倦地坐在沙发上。
金娟回来了，阴沉着脸。
石忠孝看她脸色不对，肯定地说：“又输了嘛。”
“晦气，手气不好。”金娟也不避嫌。
“输完了？”
“输完了！”
张正碧听着他们夫妻的对话，十分心疼她的一千块钱，但是什么也不敢说。
她默默地去厨房端饭菜出来，喊金娟吃饭。
“我出门时吃了牛肉粉。”金娟嘴上说，手还是盛饭端起吃。她两只手肘撑在茶几上，一边吃饭，心里还想着麻将桌上的细节，全然没有注意到老公公愤怒的脸色。
张正碧又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放在茶几上，叮嘱说：“拿去买衣服，不要拿去赌了，你再赌输了，我再也没有了！”
“吃屎的狗断不了那条路！”石守义一把抓回钱，放到老伴手里。
金娟看钱被公公抓回去了，红着脸说：“打麻将有输有赢，哪会天天输！”
“手上有点钱，就在外面吃吃喝喝，打麻将，哪里有一个当家人的样子！”石守义声音大，也不怕邻居听见。
“我怀着孕，不玩，我做什么！”
虽说金娟近来打牌，是孔夫子搬家——净是输，她还是说得理直气壮。
每次输了，麻友们都说，打麻将爱输要生儿子，她就喜笑颜开了。在公婆面前，她更是把自己当成石家大功臣。但是现在看公公发火了，她还是不敢多说，把碗砸在桌子上，转身进卧室，啪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你砸哪个！”石守义瞪大了眼睛，撅起长而肥厚的嘴唇吼道。
张正碧赶紧哄老伴：“不要吵，看在她怀有我们家子孙的份上。”
“怀龙儿我也不稀罕！”
石守义还要转身去骂，被老伴制止了。
石忠孝抱着手机看视频，就当身边什么也没有发生。
金娟又走出来，看石守义怒气满面，不敢再和他顶嘴，转而推了推石忠孝膀子：“你还不去林晚那里搞点钱，护工们明天肯定要来催你发工资了。”
石忠孝霍地坐起来：“只有五万。”
金娟伸了伸懒腰：“不可能，搞钱的事就交给你了，我明天就回娘家住几天，有好消息了你去接我回来。否则，我是不会回来的。”
石守义听着金娟这番算计，冷笑道：“你们都把人家逼出去了，还要打人家主意！不要太过分了！人在做天在看，为娃娃积点德！”
石忠孝没理会父亲的话，当即给林晚发短信：我把金娟打发走了，明天我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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