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杂役小屋，林砚反手把门闩插上。
窗外暮色沉沉，山间的风刮得木屋木板吱呀作响。他摸到桌边点亮油灯，豆大的火苗晃来晃去，把狭小的屋子照得半明半暗。
床底下堆着几件白天藏好的残器，他没急着动这些。
真正让他心头发痒的，是那块从废器堆角落里摸出来的黑玉牌。
巴掌大小，通体发黑，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火烧过又被土埋了几百年。拿在手里沉得反常，指尖贴上去，凉得刺骨。
白天在清点现场人多眼杂，他只来得及扫一眼系统提示，没敢细查。
此刻关起门来，他把黑玉牌平放在桌上，凝神看去。
【检测到上古残玉牌，破损等级严重。】
【玉内封存：基础防御秘术·玄甲符。】
【修复所需灵气：80点。当前灵气储备：46点，不足。】
林砚眉头一动。
灵气不够。
他炼气二层满打满算也就攒了四十多点灵气，修这么一块破牌子居然要八十。这玉牌里封的东西，来头肯定小不了。
白天修那几件残器，每件也就十一二点灵气奖励。八十点，得修七八件普通破烂才够。
林砚没皱太久的眉。
后山废器堆大得很，他今天才扫了不到一角。真要敞开了修，凑够八十点不是难事。
他把黑玉牌收进木盒压好，转身从床底摸出剩下那几件残器。
裂了口的铜镜。崩了边的铜钱剑。还有半块碎掉的护心镜。
一件接一件启动翻新。
微光在昏暗的小屋里明灭不定，锈迹褪去，裂纹合拢，破损的纹路一点点补全。每修好一件，就有一股温润灵气顺着指尖钻进经脉，稳稳沉进丹田。
【铜镜翻新完成，奖励灵气13点。】
【铜钱剑翻新完成，奖励灵气15点。】
【护心镜翻新完成，奖励灵气18点。】
三股灵气汇到一处，丹田内的气海明显又胀了一圈。
林砚握了握拳，感觉浑身筋骨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爽利。
他低头一看系统面板。
当前灵气：92点。
修为：炼气二层巅峰。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黑玉牌重新摆在桌上，集中意念。
开始翻新。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修任何一件都大。
黑玉牌表面的黑斑像潮水一样退散，原本坑洼不平的玉面，逐渐透出一层深沉墨绿。玉牌内部有微光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林砚额头渗出细汗。
修复这件残器消耗的灵气，比前面三件加起来还多。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气海在快速抽空，又被系统反馈回来的温热灵气一点点灌满。
一抽一灌之间，经脉里传来隐隐的酸胀。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黑玉牌上最后一道裂痕，彻底消失。
【上古残玉牌翻新完成！】
【奖励：灵气120点。】
【解锁封存秘术：玄甲符。】
【附带被动：基础神魂稳固。】
林砚只觉得脑子里像被人用温水浇了一遍，说不出的通透。
一段陌生的功法口诀，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里。
玄甲符，炼气期能用的防御秘术。催动之后，体表浮起一层淡青色光罩，硬接炼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不成问题。
他闭上眼，试着按口诀运转灵气。
周身灵气微微一动，胸口前方果然凝出一层薄薄的青色光膜。光膜看着不厚，摸上去却韧得很，手指敲上去闷闷作响。
林砚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赵虎是炼气三层。
上次在废器堆挨那顿揍，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可现在，他手上有修好的断剑，身上揣着玄甲符，真要再撞上，谁吃亏还真不好说。
他收了光罩，把黑玉牌擦干净，贴身收进怀里。
这东西和别的修好坏器不一样，玉牌里封着秘术，拿出去太扎眼。得藏好，绝不能让旁人看出端倪。
做完这些，他吹熄油灯，和衣躺到木板床上。
窗外的风还在刮，远处宗门方向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已经是后半夜了。
林砚睁着眼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脑子停不下来。
今天清点的时候，苏清月那几句话，总在他耳边转。
别的弟子看见废器堆，眼里全是垃圾。她倒好，蹲下来摸了摸那块裂玉，皱着眉说可惜。
整个青云宗，也就她拿这些破烂当回事。
林砚翻了个身。
下次清点废器，她说她还会来。
这句话听着平淡，落在他耳朵里却有点不一样的滋味。穿越三年，没人正眼瞧过他。一个内门天才师妹，居然愿意跟他一个杂役说第二句话。
他不是没想过暴露修宝的手艺，借这个门路往上爬。
可苏清月的样子让他改了主意。
这世上总得有一个人，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才跟他说话，而不是因为他手里有什么宝贝。
山风渐弱，天色一点点泛白。
林砚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哐哐砸门。
"林砚！管事叫你，赵师兄说他那把裂了口的法剑，不想丢了，让你明天一早就去他院里拿，他要拿去炼器堂修！"
林砚猛地睁开眼。
赵虎那把剑。
他白天在废器堆远远扫过一眼，那把剑的破损程度，系统提示他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小毛病。剑脊上裂了一道暗缝，炼器堂那帮人根本查不出来。真要硬着头皮往上灌灵气催动，斗法的时候剑身直接崩碎，能把主人自己捅个对穿。
林砚躺在床上，盯着门板，慢慢咧开嘴。
送上门的破烂。
还是赵虎亲自送过来的。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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