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州的人已经到达目标地，正在勘探。”
沈无双回了一个字：“盯。”
十点十五分。
“鸦”又发来消息。
“林家豪的人出现了。三辆车，十二个人。停在目标地外围。”
沈无双的手指收紧。
十点四十分。
“鸦”的消息变得急促。
“傅寒州的人挖到了光缆。正在做标记。”
“林家豪的人开始移动。他们往目标地去了。”
沈无双站起来。
她走到窗前，看向西苑的方向。
西苑的灯亮着。
傅寒州不在。
他在现场。
沈无双攥紧手机，心跳得很快。
十点五十五分。
“鸦”的消息。
“交火了。”
沈无双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盯着屏幕，等着下一条消息。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消息终于来了。
“傅寒州的人撤了。光缆已标记。林家豪的人被引到了错误的位置。”
“但——”
沈无双皱眉。
“但什么？”
“傅寒州受伤了。左臂中了一枪。不致命。”
沈无双的手猛地攥紧。
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不能去。
她去了，之前的布局就全废了。
沈无双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指节发白。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她拿起那包薯片，继续吃。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笑声很吵。
沈无双嚼着薯片，一口一口，机械地嚼。
她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傅寒州受伤了。
左臂中了一枪。
她攥着薯片袋子的手，微微发抖。
十一点三十分。
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无双抬起头。
傅寒州走进来。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左臂的袖子被剪开了，里面缠着绷带。
绷带上渗着血，颜色已经发暗。
他的脸色有些白，但步伐很稳。
沈无双站起来。
她看着他左臂上的绷带，嘴唇抿了一下。
傅寒州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没事。擦伤。”
沈无双看着他。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绷带边缘。
手指沾了一点血。
她把手指收回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傅寒州。
“疼吗？”
傅寒州看着她，目光很深。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他也问过她同样的话。
“疼吗？”
沈无双当时说：“早不疼了。”
傅寒州看着她沾血的手指，声音很轻回答：“不疼。”
沈无双看着他，忽然有些生气。
“傅寒州，你能不能别逞强？！”
傅寒州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真不疼。子弹擦过去了，没留在里面。”
沈无双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拿医药箱。
她让傅寒州坐下，解开他的大衣，把袖子完全剪开。
绷带下面是一道很深的擦伤，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粉色的新肉。
沈无双皱眉。
这哪里是擦伤。
分明是子弹贴着骨头过去的。
她拿出银针，在伤口周围扎了几针止血。
然后她清理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傅寒州一声没吭。
沈无双包扎完，抬头看他。
“你刚才说，我第一个马甲可能会掉。”
傅寒州看着她。
“嗯。”
“掉了吗？”
傅寒州摇头。
“还没有，但快了。”
“林家豪的人在现场看到了鬼手的痕迹。”
沈无双愣了一下：“我根本没去现场。”
傅寒州看着她，目光很深：“你不需要去。你留在现场的痕迹，比人去更明显。”
沈无双明白了。
她在光缆上做的标记。
那个标记，用的是鬼手独有的手法。
三针定位。
每一针的角度和深度，都带着鬼手的特征。
林家豪的人看到了那个标记，就会知道——鬼手在场。
或者说，鬼手和傅寒州是一伙的。
沈无双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包扎好的绷带。
“所以深渊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鬼手和天枢有联系。”
傅寒州点头。
“他们下一步，会同时查鬼手和天枢。”
“而我——就是天枢的负责人。”
沈无双抬起头问道：“所以你现在也暴露了？”
傅寒州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早就暴露了。从三年前在日内瓦被你救的那一刻起，深渊就在查我。”
“他们一直没查到的，是你。”
沈无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傅寒州。”
“嗯。”
“下一个马甲，什么时候掉？”
傅寒州看着她：“你急什么？”
沈无双看着他手臂上的绷带。
“因为他们伤了你。”
“所以我要让他们知道——伤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傅寒州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深。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头顶。
“不急。”
“一个一个来。”
沈无双没有躲。
她坐在他面前，低着头，看着自己沾着他血迹的手指。
窗外，月光清冷。
东苑的灯，亮了一整夜。
凌晨两点。
沈无双没有睡。
傅寒州在东苑的客房里处理完伤口后就没有离开，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很浅。
她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映得她的脸一片幽蓝。
她以为傅寒州睡着了。
但她每次翻动页面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节奏会变一下。
他没睡。
他在装。
沈无双没有戳破。
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那是“鸦”刚刚发来的紧急情报。
林家豪在现场发现鬼手标记之后，没有撤退，反而增派了人手。
更奇怪的是，他们不仅没去追傅寒州的人，反而把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城南。
沈无双放大坐标，瞳孔缩了一下。
林家豪的人正在往城南旧工业区移动，目标是——她白天去过的那间废弃仓库。
他们怎么会去那里？
沈无双快速调出仓库的监控记录。
她今天上午离开时确认过，仓库里没有任何能指向她的东西。
脚印是普通的运动鞋，通风管道的螺丝她拧回了原样，连铁网上的锈迹都没碰掉。
除非——
她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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