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古墟,方圆百里荒地。
冷风呼啸,天上残云一动不动。
沈长卿站在这片被他清干净瘴气的小区域里,身上莹白色的真道道域慢慢流转,一身正气往四周荡开,魔物全吓跑了,瘴气也散得干干净净。
可就这么一小块安宁干净的地方,在整个北荒天地里,已经显得格外扎眼、不正常。
头顶的天空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上虚空深处,伪天道那道冰冷的注视,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冷得刺骨、重得压人。
自从他铸府圆满、真道道域刚成型、真正拥有了克制伪道的本源力量开始,隐忍了万古的天道忌惮,终于不再装样子,不再藏着掖着,从暗地里束缚,变成明着针对他打压。
之前的压制,都是悄无声息的规则枷锁、命运捆绑、境界卡死,一点点捆住他、暗中制衡,看不出半点天威,也没有直接动手杀人的迹象。
但现在,真道的火种已经烧起来,伐天的底子站稳了,伪天道不敢再放任他安稳修炼、慢慢变强。
暗地里约束没用,就直接亮出天威!
悄悄禁锢不行,就降下看得见苗头的天罚!
嗡——!
一股来自天地规则本身的阻滞力量,忽然从天上落下来,无声地压在沈长卿身上、灵府里、神魂深处。
它不狂暴、不爆炸,不会一下子把人打死,却带着诸天秩序的权威、万古棋局的捆绑力道,死死卡住他身上道韵的流动、灵力的运转、本源的呼吸。
沈长卿眼神微微一凝,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刚才运转顺畅、源源不断的铸府府力,一下子变得又卡又慢。
丹田那座无瑕灵府里,本来像大海一样奔流不息的本源灵力,流速猛地降了下来,有点转不动。
周围天地灵气跟他的呼应、领悟大道时的通透感、道域向外扩张的速度,全都被一股看不见的大手按住、层层捆住!
这就是天道专门针对他的压制,实实在在显现出来了!
它不杀他、不毁掉他的道基、不废掉他的修为,只是精准拖慢他修行的节奏、卡他战力运转、压住道域成长。
伪天道算计得又狠又准。
它清楚沈长卿的道基没有瑕疵、神魂带着万古底蕴、肉身早就超出普通凡域的上限,普通的雷劫天罚、规则攻击,根本杀不死他,甚至伤不到根本。
既然杀不掉、灭不掉、伤不了,那就拖住他成长、阻碍他蜕变、慢慢耗他底子、封死他前路!
拿天地大势当牢笼,拿规则阻滞当锁链,一点点拖住他脚步,不让真道完全复苏、不让伐天的大道成型、不让他攒够掀翻伪天棋局的力量。
“故意拖我修为、卡我行道、拦我变强。”
沈长卿低声自语,眼底透出彻骨的寒意。
九世轮回里,伪天道一直躲在幕后操纵、暗中下杀手,靠棋局困他、靠命运害他、靠凡间争斗除掉他。
直到这一世,他彻底觉醒真道本心、看穿万古骗局、炼成无瑕真道灵府,才逼得窃走天道的伪道,不得不亲自露面、露出马脚、动用天威。
这正好证明一件事:伪天慌了,它的棋局快要撑不住了!
一旁苏清墟神色凝重,轻声说:
“它不敢直接给你下能致命的天罚。”
“你身上是原生真道本源,跟伪天道同源又相克对立;它要是强行放出最强天罚杀你,一定会让天地规则崩塌、伤到它自己伪道的根基,暴露它万古窃道这个最大的破绽,引来域外残存真道、还有诸天大道的注意。”
“它现在这套手段,是最稳妥、也最阴毒的算计:用规则阻滞封住你的修行,用天地大势慢慢耗你的本源;同时借着你周围荒墟的浊气、魔物瘴气,挑动天灾乱象,变相针对你、给你施压。”
她话音刚落!
轰隆隆——!
遥远的北荒深处,百里荒墟腹地,传来一阵沉闷、接连不断的地底巨响!
整个北荒古墟大地剧烈摇晃,岩层轰鸣,不少荒山裂开、碎石乱飞、沟壑往下塌陷!
本来一直还算稳定的墟瘴黑雾,突然狂暴起来、像开水一样沸腾翻滚!
无穷发黑的瘴气从地下裂缝、荒墟深渊、骸骨泥潭里疯狂往外喷,直冲上天!
原本东一块西一块、不算太厚的瘴气,肉眼可见地疯狂聚拢、一层层堆高、翻滚凝聚!
无边黑雾遮住天空、盖住整片荒域、挡住阳光、仿佛要吞掉一切!
漆黑的瘴云往上疯长,笼罩百里天地,压得天空都低了;一股荒凉、暴戾、嗜血、像世界末日一样的气息,瞬间铺满整个北荒,连青宁一带都能感受到!
“不对!”
沈长卿抬头望向远处,目光能穿透百里黑雾、看穿地层虚空,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不是荒墟自己出事,是天道借着地脉浊气、墟瘴本源,硬催出来的瘴气大潮!”
伪天道心里清楚,他的真道道域能镇魔物、清瘴气、净化邪祟。
既然规则阻滞杀不死他、禁锢之力困不住他,那就掀起滔天瘴潮、唤醒无数魔物、让凡间疆域遭难!
一来,用漫天瘴气、无数魔物、全城大祸,扰乱他的心、牵动他的善心,逼他不得不出手,白白消耗自己的本源底子;
二来,借着天下大乱、百姓遭殃、厮杀增多,生出更多浊气戾气,反过来强化伪道规则、压制真道气息;
三来,用天灾乱象警告世人、威慑众生,抹掉真道还存在的痕迹,稳住它窃来的统治地位!
一件事,三层算计,阴毒到了极点!
吼——!吼——!嗷呜——!
狂暴的瘴潮黑雾里面,很多沉睡了千年、藏在荒墟深渊里的魔物邪祟,被天道大势强行唤醒、被狂暴瘴气刺激得疯狂起来!
低级瘴兽、暗影魔虫、墟煞阴魂、腐骨邪祟、瘴气幻魔……
这些平时零散躲着、成不了气候的魔物,在天道规则强行召集下,全都醒了、聚到一起、躁动不安!
数不清的魔物黑影,从北荒深渊、荒墟密林、骸骨沼泽、地下洞窟里冲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魔物嘶吼咆哮,煞气冲天,凶气滚滚,裹着滔天瘴潮、无边黑雾,朝着青宁城,浩浩荡荡、一路碾压过来!
黑色瘴潮就像海啸、像末日洪流、像要压垮天空的黑暗浪潮,从北荒百里之地一路冲来!
黑云压向城池、瘴气铺满大地、万兽魔物狂奔、大祸临头!
一场天道刻意催生、由伪天主导、席卷凡间的小型墟瘴潮,彻底爆发!
……
瘴潮推进的速度,比普通天灾、荒墟异动快太多!
短短几下呼吸,滚滚黑瘴云就从百里荒域冲到青宁城边境,黑雾遮住半边天空,冰冷煞气笼罩整个青宁。
青宁城里面,所有修士、老百姓,立刻感觉到天地不对劲,大势要塌!
本来晴朗的天一下子暗了,太阳被瘴云完全挡住,气温骤降,冷风呼啸,浊气弥漫,死气飘来飘去。
城里灵气一下子变少、变浑浊,取而代之的是刺骨阴煞、毁灭般的瘴气、末日一样的戾气!
“天变了!北荒那边有滔天瘴气冲过来了!”
“好多魔物!无数墟煞、瘴兽,朝着城池来了!”
“是墟瘴潮!传说里荒墟最可怕的天灾,居然跑到青宁来了!”
一瞬间,青宁城里大街小巷、宗门驻地、修行世家、普通民房,全炸开了锅,人人恐慌!
很多老百姓从来没见过这种末日景象,看着半边发黑的天、听着远方魔物不停的嘶吼、感受周围刺骨的毁灭气息,当场脸色惨白、心里崩溃、吓得发抖!
街上人慌慌张张乱跑,小孩吓得哭,百姓浑身发抖,全城人心大乱!
比起普通百姓的慌乱,城里各大修行势力,更是立刻全部绷紧神经、高度警惕!
城主府!
镇城主楼顶上,城主秦镇猛地站起来,平时沉稳的脸上,满是震惊和凝重!
他镇守青宁几十年,见过好几次荒墟异动、魔物骚扰,却从来没见过规模这么大、来得这么快、这么恐怖的瘴潮!
普通小型瘴潮,也就十里瘴气、几百只魔物,只在荒地闹,威胁不到城池。
可今天这场瘴潮,百里瘴云遮天、上万魔物狂奔、大势直压城池,足以毁掉青宁边城、杀光城里修士、灭掉这一方疆土!
“不对,绝对不对!”
秦镇死死盯着北荒那片黑潮,心里巨震,沉声吼道:
“最近北荒一直很安稳,地脉没动荡,瘴气也没有慢慢堆积!”
“没有预兆、没有酝酿、没有铺垫,突然掀起百里瘴潮、万魔围城!”
“这不是自然天灾!是天地规则出了问题、有一股莫名大势在推动、是我们猜不透的天道异象!”
几十年的修行阅历、镇守一方的眼界,让他立刻察觉到这场灾难反常得可怕。
天灾一定有征兆,大乱一定有酝酿;像这样突如其来、专门冲着青宁来的,从古至今听都没听过!
反常归反常,灾难已经到眼前,容不得犹豫!
“全城戒备!护城大阵全开!”
秦镇一声大喝,声音传遍城主府、传遍整座青宁城!
“所有城卫立刻披甲,守好城墙,排好战阵!”
“传令三大宗门、所有修行势力、世家修士,马上到城楼集合,一起抵挡瘴潮、抵御魔物!”
“老百姓全部退到内城,关好家门,不许出门,躲开魔物!”
命令一下,火速传开!
城主府成千上万甲士立刻披甲拿刀、四处奔走,守城巨弩、镇城灵炮全部充能就位,架在城墙上,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厚重的青宁护城大阵瞬间光芒暴涨,符文亮起,一道道金光顺着城墙铺开、罩住全城!
这套千年老阵法运转起来,金色光幕包住整座城池,隔开外面无边瘴气、滔天煞气,撑起最后一道安全屏障。
……
落霞谷驻地,所有修士紧急集合、拔出法器、排好阵型。
谷主站在宗门高台上,望着北方漫天黑潮,眉头紧锁、面色沉重,低声叹道:
“天降怪灾、瘴潮围城、万魔现世,这是青宁百年难遇的大劫,说来就来了。”
旁边江沉渊心里震动,突然想起西山幽谷那场完美铸府突破、想起沈长卿引来的天地异象、想起最近天地规则一点点的不对劲,心头猛地一跳,冒出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想!
这场来得突兀、诡异、针对性极强的天灾,难道跟沈长卿完美铸成道府、真道复苏有关系?
天道忌惮他、稍稍显露天罚,把怒火牵连到整座城?
这个猜想太吓人、太颠覆认知,他心里发抖,不敢往深了想,可所有异象、所有变化,偏偏全都对上了!
……
青岳宗大殿里,气氛阴沉诡异,跟别处完全不一样。
长老、弟子站在殿里,望着城外遮天黑潮、听着魔物吼叫,脸上没有半点守城的急切、没有担心百姓的悲悯,反而藏着隐晦的兴奋!
青岳宗宗主坐在主位,脸色冷硬、眼底藏着狠劲,嘴角勾起阴冷的笑。
“天降瘴潮、魔灾围城、天道发怒、青宁大祸!”
他慢慢开口,声音阴冷:“老天不护青宁,天罚祸乱来了!”
旁边一名核心长老小声附和,藏不住狂喜:“宗主!这场瘴潮来得太巧、太蹊跷!”
“沈长卿在西山突破、逆天崛起、压过我们岳宗天才、羞辱我们宗门、风头盖过整个青宁!他年纪轻轻就无敌、道基完美、前途没人能挡,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天道发怒、瘴潮围城、天灾降临!这是老天讨厌他、天道惩罚他、要灭他的气焰!”
所有人一下子想通了!
他们看不懂天道的秘密、分不清真道伪道、看不穿万古棋局。
但他们只看到表面:沈长卿一崛起,天灾就来了,魔物就围了城!
在他们狭隘的想法里,就是这小子逆天太过、惹怒苍天,招来天罚,连累全城!
“好!好一个天道惩戒!”
青岳宗宗主拍手冷笑,杀意十足:“这小子天赋逆天、能打无解、同辈没人打得过、还能越阶打赢强者,我们岳宗杀不掉他、拦不住他!”
“既然人力除不掉,那就借着天罚除掉祸害、借着魔灾对付他!”
“瘴潮漫天、万魔围城、城里大乱、全城危急!我倒要看看,沈长卿能不能保住全城、能不能扛住天道怒火、能不能在这场灾难里全身而退!”
“他要是出手抵挡天灾、净化瘴气、杀魔物,一定会大量消耗灵府、道域的本源力量,实力大跌、伤到道基!”
“他要是不出手、冷眼旁观、百姓遭殃,就会失去所有人的好感、背上骂名,被城里修士记恨、被青宁各大势力排挤!”
“怎么做都是错、怎么走都是死路!”
一众青岳宗长老全都露出阴笑,心里歹毒,幸灾乐祸。
之前地宫一战,沈长卿一战成名,压了青岳宗的脸面,抢走青宁的气运。
现在天道反噬、天罚露头、魔灾围城,他们觉得终于轮到他倒霉了!
他们完全不管全城百姓死活、不管城池会不会覆灭,心里只有私人恩怨、阴毒算计、落井下石!
不少长老甚至暗暗希望瘴潮更凶、魔物更多、灾难更惨,最好直接毁掉青宁城,把那个逆天少年一起埋了!
人心的卑劣、宗门的狭隘、私心滔天、歹毒入骨,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
北荒边境,瘴潮源头。
黑色天幕下,黑雾不停翻滚,上万魔物嘶吼奔腾,朝着青宁城疯狂冲去。
天地大势沉重无比,天罚的威压隐隐落地,规则阻滞一直缠在身上。
沈长卿安静站在荒风里,神色淡然、内心清明,城里的混乱、各方人的心思、天道的全部算计,他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清清楚楚。
他完全明白伪天道打的什么算盘。
借着瘴潮扰乱凡间、借着魔物耗他力气、借着天罚卡住他修行、借着百姓安危绊住他。
他出手,刚炼成的无瑕灵府、刚成型的道域本源就会大量损耗,天道就能趁机削弱他根基、拖慢他成长;
他不出手,满城百姓死难、青宁城被毁,凡间气运流失、怨气滋生,反过来滋养伪道、压制真道。
步步都是算计、处处都是陷阱、每一招都在戳他的心!
这就是稍稍显露苗头的天罚、天道的试探、规则的施压!
不再只是暗中禁锢,而是明着动手、用大局碾压、拿苍生当棋子、拿天地当武器!
“拿苍生当棋子,拿灾难当刀刃,拿天地当牢笼,拦我伐天的路。”
沈长卿抬头,望向朝着城池逼近的瘴潮魔海,声音平静,却看透了万古真相:
“伪天道窃据天道万古,靠着奴役众生、操纵棋局、滋生浊气稳住自己。”
“它不敢光明正大跟我大道对决,只能玩弄凡间动乱、百姓祸福、天灾人祸这套手段。”
苏清墟轻声说:“瘴潮越来越近,魔物快要到城下了,青宁的屏障撑不了多久。护城大阵能挡住法术攻击、修士厮杀,却挡不住无穷无尽的魔物人海,挡不住天道催生的灾难大势。”
沈长卿轻轻点头,眼底透出坚定。
棋局再毒、算计再深、天道再狠,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全城百姓死掉、让伪天道借着祸乱壮大自己。
真道本心,本来就是守护生灵、坚守正道、涤除污浊、还世间清明。
要是因为天道算计,就丢下百姓、躲开灾难、害怕消耗,那就丢掉了真道的根基、伐天的初心。
“既然天罚已经露头、瘴潮围住城池、万魔压到门前。”
沈长卿慢慢抬步,身上莹白的真道道域再次铺开,冲破天道带来的阻滞,逆势变强,正气直冲上天。
“那我就用府力镇压瘴气、用真道斩杀魔物、用本心对抗天威、凭我一人,扫清一城污浊。”
“天道想借着凡间灾难困住我,我就扫平灾难、平定乱象、打碎棋局、逆势对抗天威!”
一步踏出,清风随他而动,道韵直冲云霄,正气贯满长空!
被阻滞的修为逆势运转,刚成型的灵府全力催动,无瑕道域最大限度向外铺开!
北荒百里,瘴潮滔天、万魔狂奔、天罚降临。
少年孤身迎着风,朝城池走去,打算凭自己一个人,镇住漫天瘴潮、平定全城大祸、对抗天道刚露苗头的天罚!
凡间动乱、人心惶惶、万魔压城、天道针对。
一场对抗天地大势、逆着伪天规则、守护苍生平定灾难的大战,马上就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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