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心俏很骄傲:“我这的菜籽跟别处不一样,所以长势好。”
这些菜籽还没发芽的时候就被她的句芒之力滋养过,出苗后又每日都被她的句芒之力浸润,长得不好都难。
按照她以前的经验,这样养大的植物结的籽,会更适应当下的艰辛环境。
谷心俏种这批菜苗,不单单是为了吃,更为了让它们留籽。
“行了,你也别盯着它们看了,又不能看出什么花来。”谷心俏伸手往灶房一指,又开始指派任务,“你也别闲着,虽说是伤员,但烧火这事你能干吧?我家不养闲人。”
容砚辞点头,二话不说,就去灶房生火去了。
谷心俏不由得感慨,这人是真好支使啊。
饭食是谷心俏拿面袋子里最后那点黑面粉做的野菜疙瘩汤。
汤底是用山里现挖的野生菌子吊的鲜汤,谷心俏把黑面粉拿水和面揉成好,捏成一个个小小的面疙瘩,下到菌子汤里,快到出锅时,把摘好的野菜切好下进汤中,再撒些盐。
简简单单的,一道汤底鲜美的野菜疙瘩汤便出锅了。
黑面疙瘩在鲜汤里浮浮沉沉,翠绿的野菜衬得整碗汤色泽都鲜亮了不少。
野菜跟菌子因为是被谷心俏用句芒之力催生出来的,味道十成十的好。
容砚辞吃第一口的时候,人都愣了下。
谷心俏难免有些得意。
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容砚辞吃相挺端正,跟这个人给人的印象差不多。
谷心俏吃到一半时,抬头一看,容砚辞已经吃完一整碗了,碗底干干净净,一点汤都没剩。
他在那儿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谷心俏:“……”
她试探着问:“吃饱了吗?”
容砚辞有些不大好意思:“没……”
谷心俏无语:“锅里还有呀!你不会是在等我给你盛吧?”
容砚辞脸都红到了耳朵根,沉默了下,才有些干巴巴的开了口:“……我怕你吃不饱。”
这显然是看到谷心俏把面袋子里最后那点黑面粉都用完了。
“这么一大锅呢,我又不是饭桶,怎么会吃不饱?”谷心俏无奈,一指桌边放着的那口汤锅,“你自己去盛。这么一大锅呢,使劲吃,放开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谷心俏又不是什么黑心奸商,说好了请客,难道还不让人吃饱吗?
更何况人家伙食费都交了,黑面粉用光了,明天再去买就是了!
容砚辞抿了抿唇,自己又盛了一碗,继续端端正正的干饭。
谷心俏看了一眼,也就不管他了,自己继续干饭。
这野菜疙瘩汤,那叫一个解馋又顶饱。
谷心俏自己一连吃了两碗,吃的肚子都鼓了起来。
胃里热乎乎的,饱腹带来的幸福感,让谷心俏整个人都开心起来。
因为大旱,水资源稀缺,人吃完饭都不用洗碗——当然,碗里基本都会被吃的干干净净。
容砚辞把锅里剩下的那点野菜疙瘩汤都包圆了,碗里也吃的那叫一个干净。
他明显也彻底吃饱了,整个人虽说坐姿还是端端正正的,但看着放松了不少,整个人不再像一张紧绷的弓。
谷心俏在对面看着,都觉得舒服了不少——先前容砚辞那紧绷又端正的样子,她都觉得这人说不定什么时候那根绷着的筋就断了,坏了。
谷心俏抬抬下巴,朝容砚辞面前那个豁了个口的破陶碗扬了扬:“以后这个碗就是你的了。以后一起吃饭,你就用它。”
容砚辞低头看了一眼:“我的?”
谷心俏点头:“对啊。你记住了,可别用混了啊。”
容砚辞眼底像是闪过什么,星星碎碎的。
他垂眸,掩住眼底情绪,只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谷心俏来到这儿,还是头一遭吃饱喝足。
她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
众所周知,哈欠是会传染的。
容砚辞紧紧抿着唇,忍下了打哈欠的冲动。
谷心俏:“……”
她指了指里屋:“这屋以前是我爹住的。你以后就在这屋里住。我要去休息了,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谷心俏交代过后,便直接回了自己屋,往床上一倒,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只剩最后一点余晖了。
谷心俏伸着懒腰出门,就见容砚辞正在院墙边上干活,把木柴垒的整整齐齐的。
“你醒了?”容砚辞直起身,“我看家里柴火快没了,去林子里捡了些木头回来。”
看院墙边上把那些木柴摆着的整整齐齐的样子,一看就是忙活了有一阵子了。
谷心俏不由得对容砚辞竖了竖大拇指:“不错不错,眼里有活计,非常适合过日子。”
容砚辞短暂的笑了下。
夕阳西斜,昏黄的光映在容砚辞脸上,像是给容砚辞的笑打了一道柔光。
只是那笑容一闪即逝,容砚辞很快又成了平日那副板板正正的样子。
他看着谷心俏:“我今晚还得回去一趟。把我在役所的东西取一下。从明日起,我便来住了。”
谷心俏回过神,“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好。明日我再去买些粮食回来。”
容砚辞朝谷心俏一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不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谷心俏随他去了。
容砚辞刚走没一会儿,院门半掩着没锁,有人敲了敲那半扇院门。
谷心俏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谁啊?”
余月彩站在半敞着门的院门口,小声喊了声“阿俏姐姐”。
谷心俏倒是没想到余月彩会来找她,她“啊”了一声,招呼道:“怎么了?有事?有事的话,也别站门口了,进来说吧。”
余月彩有些拘束的进来。
天色有些暗了,余月彩走到跟前才发现院子里的菜地,拘束的侧身绕过去。
这么一绕,谷心俏这才发现,余月彩脸上青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人打的。
“你这怎么了?”谷心俏一指余月彩脸上的伤,余月彩有些难堪,赶忙又侧过身,挡住了自己脸上那点伤。
谷心俏见余月彩不愿意说,也就没说什么,只重新问了起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余月彩点了点头,眼里蕴着泪,小声问谷心俏:“……阿俏姐姐,她们都说你嫁了个流犯?”
这事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谷心俏点了点头:“对啊。”
余月彩看着快哭出来的样子:“阿俏姐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的流犯夫君,问问他们百户所里还有没有愿意出钱娶媳妇的?”
“我什么都能干,吃的也不多……只要二两银子,我就嫁!”
看着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委屈的要哭出来的样子,谷心俏还是有点心疼的:“你别着急啊。这是怎么了?”
余月彩到底没忍住,哭了出来:“我爹要把我嫁给白员外,当他的第八房小妾换些粮食。我本来也认命了,可,可我今天听别人说,乱葬岗那,那白员外的第七房小妾的尸体还在那抛着,尸身都被野狗啃了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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