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仇人登门，装可怜求收留
改装越野车停在领地大门外三十米。
车头水箱破了口，热气直往上翻。
高景明跳下车，绕到副驾拉开门，白若薇踩着那件浅色羊绒衫的摆，一脚踏进泥里。
车后二十多个徒步逃命的人散在荒地上，一个个瘫坐喘息。
高景明抬头看见那堵混凝土高墙跟四座六米箭塔，迈出去的步子生生顿住。
白若薇站在原地，攥着衣角，也怔了好一会儿。
高景明先回神，拔腿冲向铁门。
白若薇踩着泥泞跟上去，一前一后扑到彩钢瓦大门外。
高景明抬手，用力的拍打铁门。
“里面有人吗？开门救命！”
白若薇把整个身子贴到门板上，嗓门拔高。
“开开门！后面有怪物追我们！让我们进去躲躲！”
沈桢立在六米墙头的巡视平台上。
她低头看着门外的两个人，没动。
两人喊了半天，门内一点动静没有。
白若薇的哭腔先起来了：“是不是没人啊。”
高景明回头朝那二十几人吼了一嗓子：“都过来！人多门迟早开！”
沈桢把合金***抵上台沿，箭尖朝下，对准门外的地面。
“后退五米。”
墙头落下来的声音不重，却叫门外的动作齐齐一僵。
高景明猛的抬头，一眼认出高处那张脸，瞳孔缩了缩，随即堆起满脸惊喜。
“桢桢？是你？”
白若薇也仰起头看清了人，眼泪一下就掉下来。
“真是沈桢！姐找你好久 ，你怎么跑这来了？刚才差一点，我们就让那东西追上。”
她说着，双腿一软跪进泥地里，双手往前伸，够不到门。
“沈桢，是姐姐！快开门！求求你了！”
沈桢没应，视线钉在她胸口。
“先退到五米外。”
白若薇的哭声卡了一瞬。
高景明伸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压低嗓子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
两人互相搀着，退到划定的位置。
沈桢扫了一眼那二十几个瘫坐的人。
“他们跟你俩，什么关系？”
高景明搓了搓手，赔着笑。
“半路上碰见的，一起逃的命，谁也不认识谁。我们真是让怪物追来的，命都差点丢在沟里 。”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大姐！我们跟他们不熟！求你看在都是活的份上，让我们进门避一避！！！”
沈桢没抬眼皮，声音起落都平。
“不熟？车辆引擎的波动，从你们靠上来起就一路重合到门口。编也编的像点。”
墙下那喊话的人噎住，人群静下去。
白若薇连忙接过话，声音放缓放软。
“沈桢，姐姐不瞒你。我们两个确实慌了，怕你嫌人多不肯开，才没敢说实话。”
她咽了口唾沫，抬起一双通红的眼望着墙头。
“姐姐是真心想投靠你。你一个人守这么大一片地，多两把帮手，总比你单打独斗强。”
白若薇说着，视线极快的扫过那排混凝土围墙还有四座箭塔，眼底掠过一丝没压住的东西，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这地修的可真不赖。以前你就念叨，要让家处处都合心意，没承想真让你做成了。”
她声音软绵绵的，说话间，手指却又一次悄悄的按回胸口。
沈桢看了她片刻。
“你怀里是什么。”
白若薇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按向胸口衣襟。
“没，没什么，就是点干粮 。”
“一件一件，脱干净，扔进门缝里。”沈桢打断她，声线平的像一潭死水。
白若薇脸色发白。
高景明胳膊绷了绷，想开口，被沈桢一个眼锋压回去。
僵了三秒。
白若薇抖着手解开外套扣子，先扯出一块压扁的压缩饼干，丢在铁门口。
接着是高景明那件沾满泥浆的破外套。
她最后从贴身衣襟里，拈出一块巴掌大的半透明碎片，边缘泛着森林的绿纹。
系统面板在沈桢视网膜上弹出一行冷字 ：高级拼图碎片，未绑定，气息森林。
沈桢指尖隔着内衬，慢慢的碾过怀里那枚U盘的金属壳。
“还有。”她说。
白若薇愣了愣，低下头，又抖着手去扯第二层衣扣。
那层半湿的羊毛内衣第三层夹层里，黏着一枚更小的，暗色的碎片，被胶布贴了一路，贴着胸口的皮肤。
“这个，也是路上捡的，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她的声音抖的厉害。
沈桢记下了那个位置，没接话。
她也没去捡地上的碎片。
“那二十个人，退到两百米外。留你俩在这说话。”
白若薇跟高景明对视一眼，高景明朝人群压了压手。
二十几人骂骂咧咧的往后挪开。
白若薇立刻堆起笑：“沈桢，姐就知道你不会真把我们往外赶 - ”
“我说的是说话。”沈桢打断她，指尖在U盘壳上轻轻一叩，极轻一声脆响。
铁门口，白若薇把东西一样样搁在地上，抬头，语气软成了水。
“沈桢，东西全在这了。姐姐就剩这身皮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跟景明，放我们进去，行吗？”
沈桢从领口摸出那枚金属U盘，捏在两指间，冲墙下晃了晃。
日光在那枚灰亮的合金壳上划过一道冷光。
白若薇下意识眯起眼。
“那是什么？”
沈桢没立刻接话，指腹在U盘壳上慢慢的碾过一圈。
铁门外，两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桢把U盘举到铁门锁孔旁，声音平的没有一丝起伏。
“白若薇，高景明。游戏降临前一小时，你们把车停在出租屋楼下。车门关上前一刻，你们商量着怎么把我那块核心领地转走，再把我扔进尸潮 。”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是不是漏听了后半句？”
铁门外彻底静了。
白若薇脸上那抹温软的笑容，一瞬就没影了。
高景明的手在身侧抖了一下，脸色刷白，喉结上下滚了滚。
荒地里那二十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出声。
沈桢捏着U盘，修长的手指慢慢的转了半圈。
“所以逃命是假。你是想来确认，我到底还记不记得。”
她居高临下，视线钉进白若薇的眼底。
“对吗，姐姐？”
白若薇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泥地上蹭出一道口子。
高景明一把攥住她手腕，两人对视，紧咬的嘴角全在发白。
沈桢下巴微微的抬起来一点，把U盘收进内衬。
“你们俩现在只有一次机会 ， 身上剩下那点，一样样，脱干净，全塞进这门缝来。”
她顿住，视线落在白若薇胸口那层夹层的位置上，像是早把里头看透。
“否则 …”
墙头风声灌下来，把她的后半句吹散在风里。
铁门口，白若薇的瞳孔猛的缩紧。
这一回，她连装哭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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