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大军撤离去往邻海之后，东海终于短暂恢复了平静。
但这种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喘息。
天空的煞气迟迟不散，像一层灰蒙蒙的脏布盖在天穹上，连洒落的阳光都带着一股子阴冷肃杀的味道。
海面上一片狼藉，破碎的巨兽骸骨、崩裂的先天礁石、散尽灵气的碎石漂浮四海，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经历过第一波饕餮凶潮扫荡，整片东海算是彻底废了。
寻常先天生灵，哪怕胆子再大，也绝不敢在这种死地久留。
谁都清楚，凶兽不会只扫一遍。
量劫一开，便是层层叠叠、往复冲刷，直到这片天地再无半点生机，才算终结。
苏辰的藤蔓静静趴在地表，一副彻底枯死、无人问津的模样。
地底深处，他却半点没闲着。
趁着短暂的空窗期，他全力运转系统，疯狂提纯刚刚吸纳的凶煞本源。
刚才三日劫中偷修，吞的东西太杂，杀戮道韵、凶兽浊气、破碎灵机混在一起，驳解得很。
若是普通修士强行吸收这种杂乱本源，轻则道基浑浊、修为虚浮，重则沾染凶性，从此心性偏移，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但他有系统兜底。
万物收藏，自带提纯、过滤、归真。
无论多乱、多驳杂、多暴戾的本源，进了他这里，统统拆干净、滤干净、炼干净，最后只留下最纯粹的大道养分。
也算是苟道流最大的底气。
“果然乱世发财快。”
苏辰心里忍不住感慨。
他前世看遍洪荒史料，那些老牌魔神苦修数十万年，磨道基、养神魂、悟道韵，辛辛苦苦攒下一点修为。
结果自己一波劫中偷鸡，三天抵别人几十万年。
说起来也算离谱。
可洪荒乱世，本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敢躲、敢忍、敢在绝地里捞好处，就能弯道超车。
就在他默默洗练道基的时候，远方海域，再度传来了沉闷的震动。
轰隆——
像是诸天擂鼓，又像是万兽齐奔。
原本稍稍散开的黑色煞气，再度从天边滚滚聚拢，黑压压压回东海空域。
比上一次更浓、更沉、更凶。
苏辰神识微微一扫，瞬间了然。
第二波凶潮，来了。
而且这一波，比刚才那波质量高得多。
上一波只是饕餮麾下的杂兵先锋，数量多、杂乱、没脑子，主打一个野蛮碾压。
这一次过境的，是真正经过筛选的凶兽精锐。
其中甚至混杂着几头修为接近魔神级别的凶兽大统领，气息凶悍，煞气凝实，随便一头出来，都能碾压之前那群杂鱼。
“好家伙，这是打算把东海刮地三尺，彻底绝根啊。”
苏辰不敢大意，立刻收敛所有运转的道韵。
刚刚提升的修为、凝练的本源、进步的大道感悟，全部压死在道基深处。
体表一丝灵气不露，一丝生机不显。
整根藤蔓彻底回归枯败死寂的状态，风吹摇摇欲坠，雨打烂上加烂，谁看谁嫌弃。
这也是他现在最牛逼的地方。
能强，也能弱。
能繁华万丈，也能尘埃不如。
懂得藏，才是洪荒苟王道。
没过多久，第二次凶兽大潮正式登陆仙岛。
这一次的凶兽明显细致太多。
不再是无脑践踏、胡乱啃食，而是划分区域、层层搜查、寸寸扫荡。
庞大的凶兽队列，以极其规整的方式推进，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礁石、每一处地底缝隙，全部被凶煞蛮力狠狠扫荡一遍。
空气里的毁灭气息，比刚才浓烈数倍。
“吼——！”
几道响彻云霄的凶啸响起。
三头体型万丈、浑身黑甲覆鳞、头顶凶角的巨型凶兽，悬浮在海岛半空。
煞气凝如黑水，周身环绕淡淡的毁灭道韵，眼神冰冷残暴，扫视整片废墟岛屿。
正是凶兽军中的三大统领。
修为接近准魔神，在如今的洪荒早期，妥妥的一方小霸主。
其中一头独角凶猿，抬手就是一拳轰落。
轰！
整座山头直接被一拳抹平，地底数十丈岩层粉碎，地脉断裂，碎石岩浆喷涌。
它似乎察觉到这片土地曾经有灵脉波动，所以下手极狠。
狂暴的力量横扫四方，整片区域硬生生被它往下犁了一层。
苏辰就在这股恐怖的震荡中心。
大地剧烈震颤，岩层崩碎，热浪滚滚袭来。
换做之前没做假死底牌、没同化地脉，单单这一波震荡，他的本体就得被震裂，本源受损。
但此刻，他稳得一批。
任凭你天上魔神翻覆，我自地底安然不动。
你扫你的地，我发我的财。
就在岩层崩碎、地脉大乱的一瞬间，苏辰的神识骤然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极其古老的精纯灵光。
不是凶兽的凶煞，不是普通灵脉的灵气。
是——太古魔神残留气息！
“嗯？”
苏辰心神一动。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开天初期诞生的先天魔神，跟脚远胜后世一切生灵，死后残留的本源、碎片、神魂渣滓，都是顶级宝贝。
只不过岁月太久、埋藏太深，寻常生灵根本察觉不到。
若不是刚才凶兽统领一拳犁开地层，硬生生翻出了深埋亿万年的地底残片，这宝贝这辈子都不见天日。
机不可失！
苏辰不动声色，半点异动不露。
任由凶兽在上方肆虐破坏，地底细微根茎悄无声息延伸，穿透层层碎岩，精准探到那一处灵光源头。
岩层深处，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暗淡无光、布满裂纹的黑色碎片。
碎片残破不堪，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石头渣，毫无亮眼之处。
若非气息极其独特，谁都只会当做废石忽略。
但苏辰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先天魔神伴生至宝的残片！
是开天初代魔神陨落之后，至宝崩碎留下的遗存。
价值，难以估量。
【检测到太古先天至宝残片！】
【内含残存毁灭道韵、开天本源、魔神神魂余温！】
【是否静默收纳？】
“收！全部收！”
苏辰心里毫不犹豫。
这种级别的机缘，在凶兽量劫前期，属于妥妥的天花板级宝贝。
错过一次，再无下次。
微不可查的吞噬之力包裹碎片，瞬间纳入本体，无声无息消化。
没有波动、没有亮光、没有灵气外泄。
天上凶兽依旧疯狂扫荡，半点不知脚下已经被人偷挖走了最大宝贝。
碎片入体的一瞬间，一股极其霸道、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开天毁灭道韵瞬间炸开。
相比于这股道韵，刚才他吞的那些凶兽本源，简直就是糟粕垃圾。
【吸纳先天至宝残片！毁灭大道感悟暴涨！】
【洗练神魂根基，神识上限大幅提升！】
【获得残破魔神记忆碎片，解锁部分开天隐秘！】
【道基等级小幅跃迁，灵根纯度提升！】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看得苏辰心头狂喜。
赚大发了！
不止是大道感悟暴涨，最关键的是，他拿到了开天隐秘记忆。
很多后世洪荒失传的混沌秘闻、开天真相、魔神秘辛，全部藏在这一缕残魂记忆里。
这种东西，有钱买不到，有缘遇不着。
也就他这种乱世苟道玩家，能在浩劫废墟里捡别人看不见的天大机缘。
随着残片彻底消化，苏辰对毁灭、开辟、混沌三种大道的理解，瞬间通透了一大截。
原本略显单薄的道基，瞬间厚重数层。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底蕴，已经远超普通先天灵根该有的层次。
只不过依旧死死压住，半点不露。
上方，凶兽扫荡还在继续。
三大统领轮番出手，把整座海岛翻来覆去搜刮干净，确认再无半点先天资源后，才带着凶群不甘离去。
第二次凶潮，彻底落幕。
乌云渐散，煞气远走。
岛屿比之前更加残破，几乎看不出原本仙岛模样，彻底沦为一片劫后废土。
外人看，是寸草不生的死地。
苏辰看，是遍地机缘的福地。
他忍不住心里暗笑。
世人怕量劫，怕得要死。
他现在反倒有点期待接下来的一波波凶潮。
凶潮越猛，天地破坏越狠，地底埋藏的古遗宝贝翻出来越多。
别人渡劫亡命，他渡劫暴富。
这苟道玩法，属实上瘾。
稳住心神，苏辰继续扎根地底蛰伏。
毁灭大道刚刚突破，需要时间沉淀打磨。
而且他清楚，第二波只是开胃菜。
四凶齐聚的前夕，还会有更恐怖的第三波、第四波凶潮横扫四海。
真正的大乱，还在后头。
他不急着冒头，不急着化形，不急着装逼。
默默藏拙，悄悄攒底蕴，静静等风来。
洪荒大势滚滚向前，诸天大棋缓缓铺开。
众生皆在劫中浮沉，生死不由己。
唯独东海废墟里这株不起眼的枯藤，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一点点堆起将来执掌诸天的滔天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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