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衣没接他的浑话，快步走上前，在洛衡身前三寸处停下。
她鼻翼微微动了动，清澈的眸子骤然一凝。
“这是什么香？”
洛衡神色一僵。
“塞外特有的兰麝香，整个青阳镇，只有沈青竹用这种熏香。”
慕雪衣抬起手，素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洛衡内衬的衣领。
那月白色的衣襟边沿，赫然印着一道极淡、但绝瞒不过习武之人眼睛的口脂印记。
慕雪衣手指微微发抖，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咬着下唇死死盯着他。
“洛衡，你在暖阁里，到底同她做了什么？”
声音轻颤，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怒意。
洛衡心头猛地一跳，暗骂自己大意，光顾着推开沈青竹，忘了那女人倒下时蹭着了衣领。
“冤枉啊师姐！”洛衡一把抓住慕雪衣冰凉的指尖，满脸诚恳，“天地良心，我真没碰她！”
“没碰她，这口脂怎么来的？”
慕雪衣别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要抽回手，却被洛衡抓得死紧。
“衣衫凌乱，满身脂粉气，连内衫都印上了……你若真贪图人家美色，直说便是，沈家堡千金，要财有财要貌有貌，何必在这哄骗我？”
“我哄骗谁也不能哄骗我家大师姐啊。”
洛衡叹了口气，索性手上微微用力，顺势将慕雪衣扯入怀中。
慕雪衣身子微僵，抬手推搡着他的胸膛，气恼道：“放开我！别拿碰过旁人的手来碰我！”
“我真没碰她，是她扑的我！”
洛衡搂紧她的纤腰，下巴抵在她颈窝处，任由她捶打自己的胸口，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是塞外长大的，做事没羞没臊，一进门就脱得只剩肚兜纱衣，硬往我怀里钻，嘴巴都凑上来了。”
慕雪衣动作一顿，脸色更白了，冷声道：“那你便顺水推舟了？”
“放屁，你师弟我是那种没定力的人？”
洛衡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轻声开口。
“她亲上来那一刹，我直接一记混元劲把她震开了，我跟她说，老子心里早就有人了，就算要开荤，那头道汤也必须留给我大师姐，旁人算什么东西，也配碰我？”
慕雪衣耳根猛地一烫，原本的酸楚被这几句极露骨的荤话冲散了大半，羞恼地抬手拧住洛衡腰间的软肉，狠狠转了半圈。
“嘶——师姐轻点，谋杀亲夫啊！”
洛衡龇牙咧嘴。
“没个正形……谁要喝你的头道汤！”
慕雪衣啐了一口，脸颊烫得惊人，眼底的泪光却化作了嗔怪。
“油嘴滑舌，满口谎话，我才不信你。”
“真不信？”
洛衡低头看着她，月光下，少女眼波流转，娇艳欲滴，比白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动人心魄的媚态。
洛衡喉结滚动，揽着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神色收敛了几分轻浮，目光深邃而专注。
“师姐，这世道乱得很，归一剑派像悬在头顶的刀，师尊生死未卜，沈青竹也好，沈家堡也罢，于我而言不过是借力的垫脚石，唯独你，是我洛衡豁出命也要护周全的人。”
慕雪衣看着他认真的神情，胸口微微起伏，心头最后那一抹硬气彻底软化成了春水。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平了他胸前凌乱的衣襟，低声道：“我知道你心气高，也知你做事有分寸。只是这荒原凶险，那沈家父女绝非善类，与虎谋皮，万事要多留个心眼。”
“听师姐的。”
洛衡咧嘴一笑，顺势在她白皙微凉的额头上亲了一记。
慕雪衣身子轻轻一颤，没再躲避，只是红着脸推开他。
“好生歇息，明晚还有一场恶战。”
说完，她整理好衣裙，快步拉开房门退了出去。
门外月华如水。洛衡靠在门框上，看着师姐离去的窈窕背影，嘴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清风剑门。
明晚，就先拿你们开刀。
青阳镇西街，清风剑门别院。
“你说什么？！”
瓷盏在地上砸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赵奎一把揪住报信弟子的衣领，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蜡黄面孔此刻涨成了猪肝色，眼里满是戾气。
“沈青竹那小娘皮，真让人接了绣球？！”
“千真万确啊少门主！”
弟子吓得浑身哆嗦。
“就在方才，大街上无数双眼睛看着，被一个外乡来的青衫小子给接住了！”
赵奎咬牙切齿，猛地一脚将弟子踹翻在地。
“沈万山这个老匹夫！老子给足了他脸面，三番五次托人去提亲，他推三阻四，说什么女儿心高气傲，如今倒好，宁愿在街头抛绣球便宜野汉子，也不肯把人送进我赵家的门！”
赵奎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馋沈青竹的身子不是一天两天了，更惦记沈家堡手里那张能穿行荒原的避煞图。
原本想着三日后借着父亲半步宗师的威势直接强娶，没想到沈家竟然在这关头给他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少门主，咱们现在怎么办？”身后一名持刀客卿低声问。
“怎么办？去沈家堡！”
赵奎拔出腰间的镔铁长剑，满脸狰狞。
“老子看上的女人，谁敢碰，老子就剁了他喂狗！把院里能喘气的好手全带上，我倒要看看，沈万山长了几个胆子！”
……
不多时，沈家堡门外马蹄声如雷。
砰的一声闷响，沈家厚重的黑铁门被生生踹得晃了晃。
“沈万山！给老子滚出来！”
赵奎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长剑直指庄门，身后带着二十多号气息剽悍的剑手，一个个按剑拔刀，杀气腾腾。
沈家的护院面色发白，握着长棍的手直打哆嗦，连连后退。
嘎吱一声，沉重的铁闸门缓缓拉开。
沈万山面沉似水，领着十几个心腹大步迈出，沈青竹换了一身利落的红装，提着长鞭跟在侧后方，眸底寒光闪烁。
“少门主好大的威风。”
沈万山沉声开口，声音如洪钟。
“清风剑门的人，平日里在镇上横行霸道也就罢了，今日带兵器砸我沈家大门，是真当我沈万山提不动刀了？”
赵奎冷笑一声，策马上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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