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随从的气息压过来,晏疏钺的剑已经出鞘半寸。
陆砚辞按住了她的手。他看着顾执事,语气不急不缓:“顾执事带三个人,就想在遗址里吃下衍道宗。天枢阁的手,伸得未免太长。”
“天枢阁做事,向来先礼后兵。”顾执事道,“陆掌门若肯让一步,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要是不让呢?”
顾执事没有答话。他抬手,一名随从应声而动,一拳轰向陆砚辞面门。拳风凌厉,带起一阵劲风——洞虚境初期的修为,在南域已经算得上顶尖。
陆砚辞没有躲。他抬手,一指点出,正点在拳风的中心。
那随从闷哼一声,倒退三步,拳上的劲力散了个干净。他惊骇地看着陆砚辞,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虎口已经裂开,渗出血来。
“洞虚境初期。”陆砚辞道,“不错。可惜你的拳路,第三招和第四招之间,换气太急。”
那随从脸色一变,正要再攻,顾执事却拦住了他。顾执事看着陆砚辞,目光阴沉:“陆掌门好眼力。不过,一指点破一个人的拳路容易,点破三个人,就没这么简单了。”
“那就试试。”陆砚辞道。
三名随从同时出手。一人攻左,一人攻右,一人绕后,三面合围。陆砚辞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在三人的招式间飞快地扫过,像是把三道攻势拆成了三条清晰的线。
“左边这个,拳路大开大合,下盘不稳。”他道,“右边这个,腿法快,可起腿必露腰。”
这些话,他是当着那三名随从的面说的。三人听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们练了几十年的拳脚,被人当众拆了个底朝天,还是以这种最羞辱的方式。可他们偏偏没法反驳,因为陆砚辞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们甚至没想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在交手的一瞬间,把三个人的底细都看穿。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动了。他没有用剑,也没有用拳,只踏出三步——第一步,避开左边随从的拳;第二步,欺进右边随从的怀里;第三步,反手一推。
三名随从,几乎同时摔了出去。左边那个跪倒在地,右边那个捂着腰站不起来,绕后那个更是撞在石柱上,滑落下来。
三招,三个人。
顾执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没有想到,陆砚辞的实战眼力,恐怖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是在跟三个人打架,他是在看出三个人的破绽,然后用最小的力气,把破绽放大。
“陆掌门,”顾执事咬着牙,“你今日伤天枢阁的人,他日天枢阁必有所报。”
“天枢阁要报,随时来。”陆砚辞道,“衍道宗的山门,在南域等着。”
他说完,不再理会顾执事,带着晏疏钺、姒绾桢,转身离开演武场。
身后,顾执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阴冷。他身边的姓沈修士开口:“执事,那珠子还在井下……”
“珠子跑不了。”顾执事道,“先让他们得意几日。云泽湖底的账,天枢阁会连本带利,一起收。”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遗址深处那根石柱上,像是已经看见了那枚珠子到手的样子。姓沈的修士站在他身侧,没有接话——他见过陆砚辞的剑,也见过陆砚辞的眼力。天枢阁的算盘打得很响,可那盘棋,未必能按他们想的走。
陆砚辞走出演武场,脚步没有停。他一边走,一边对晏疏钺道:“回去之后,把演武场那根柱子记下来。柱上的机关,是取珠的钥匙——天枢阁早晚会再来。”
“你打算怎么应对?”晏疏钺问。
“先把珠子看住。”陆砚辞道,“珠子在井下,符文在井沿。只要封井的符文不破,天枢阁就算找到机关,也取不走珠子。”
“那要是他们找到别的方式破井呢?”姒绾桢问。陆砚辞想了想,道:“破井容易,可井里的道音,不是谁都能扛的。那枚珠子封了万年,道韵早渗进了井壁。不懂道源的人强行开井,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被道音震碎识海。”他看向晏疏钺,“回宗之后,你带人把遗址四周的路径摸一遍。天枢阁要来,得让他们知道,衍道宗不是谁都能捏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再者——那卷竹简上的名录,天枢阁若是知道了,恐怕就不是取珠子这么简单了。”
姒绾桢站在他身侧,闻言,指尖轻轻收紧。她知道,那份名录一旦见光,衍道宗要面对的,就不止一个天枢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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