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陆砚辞刚走出客栈，便感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目光扫过街角——三名灰衣修士正远远缀着他，气息内敛，却逃不过他这双眼睛：灵海境巅峰，腰间皆佩天枢阁的暗纹令牌。那令牌他认得，会武台上，方无咎手下那些人腰上挂的就是这个。
“天枢阁的人。”陆砚辞心中了然，“来得倒快。”
他没有声张，转身朝城外走去。三名灰衣修士果然跟了上来，越跟越近，脚步却刻意放轻，像是怕惊动了他。
他想起会武台下方无咎那句“天枢阁记下了”——记下两个字，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南域折了脸面，中州就要找补回来。这一路，恐怕还长着。
陆砚辞故意放慢脚步，让他们跟上。出城门时，守军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陆砚辞，大约是认出了他的南域口音，多盘问了两句。那三名灰衣修士就在不远处等着，等陆砚辞出了城，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城外十里，一片荒坡。枯草没过脚踝，风一吹，沙沙作响。陆砚辞忽然停住脚步，转身：“跟了一路，不累吗？”
三名灰衣修士脸色微变，随即狞笑着围了上来：“陆砚辞，你果然警觉。可惜，警觉也救不了你的命。”
“天枢阁在南域折了脸面，如今你来了中州，正好让你知道，中州，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三人同时出手，三柄灵剑如毒蛇出洞，封死陆砚辞所有退路。剑尖寒光闪烁，带起三道破空声，又快又准。
荒坡上枯草没踝，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三人呈三角形站定，将陆砚辞围在中央，剑尖齐指他的咽喉、心口、后腰三处要害——这是天枢阁惯用的合击起手式，三剑同出，寻常灵海境连一招都接不下。
陆砚辞没有拔剑。他目光扫过三人的剑路，一息，两息——三人剑法同出一门，配合天衣无缝，却有一个致命弱点：三人的剑意，是同源的。同出一门的剑意，就像三根同源的藤，看着缠绕得紧，可一旦其中一根断了，整座藤架都会跟着散。
同源的剑意，在交击的瞬间，会互相抵消。
他忽然不闪不避，迎着一人的剑尖踏前一步，指尖星光剑意凝成一线，直直点在那柄剑的剑脊上。
“叮——”
一声清鸣，那人的剑意被生生震散，剑势一偏，恰好撞上旁边一人的剑路。两柄灵剑“锵”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两名灰衣修士同时虎口崩裂，踉跄后退，握剑的手都在抖。
“什么？！”第三人大惊，慌忙收剑。可陆砚辞已经欺身而上，一指封住他的丹田，将他点倒在地。
三息之内，三名灵海境巅峰，尽数败北。
“天枢阁的杀手，就这点本事？”陆砚辞负手而立，看着瘫倒在地的三人，“回去告诉你们阁主，陆砚辞既然来了中州，就没打算躲。天枢阁想杀我，只管派人来。”
三名灰衣修士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掉在地上的剑都没敢捡。
陆砚辞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底却没有丝毫松懈。
灵海境巅峰的杀手，只是天枢阁最外围的爪牙。真正的杀局，还在后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方才那一指，点得干净利落，可他也清楚地感觉到——中州的天枢阁，比南域的强了不止一筹。
他蹲下身，捡起一柄被遗落的灵剑，看了看剑身上的暗纹，又放下。“中州的天枢阁，比南域的家底厚得多。连外围杀手用的都是中品灵剑。”他自言自语道，“南域那一战，只是折了他们的脸面。真正的损失，他们还没有感觉到。”
他转身，朝天阙城走去。他知道，从踏出这一步开始，他与天圣盟的战争，已经正式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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