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回宗那一日，玄衍宗山门前，围满了人。
青墟秘境归来的消息早已传回，人人都知道，这个入内门不足一年的记名弟子，从秘境里带出了了不得的东西——有人说是失传功法，有人说是上古至宝，甚至有人说，他在秘境里得到了衍道宗万年前的传承。
“陆砚辞！陆砚辞回来了！”
山门两侧，弟子们窃窃私语，目光复杂。有羡慕的，有忌惮的，还有不少带着敌意的。
陆砚辞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径直去了玄德殿，将青墟秘境所得之物，一件件摆在掌教面前。
衍道石髓、玄天道指残卷、一柄上古断剑、几株秘境灵药。
玄衍真人看着那枚莹白的衍道石髓，沉默了很久。
“衍道石髓。”他缓缓道，“老夫年轻时曾在古籍中见过此物的记载。衍道宗镇宗之宝，传说能让人直窥大道本源。你将它带回来了？”
“弟子在秘境核心所得。”陆砚辞道，“此物与衍道碑林镇宗古碑同源，弟子不敢私藏，特来上交。”
玄衍真人看着他，良久，微微颔首：“你可知，你若私吞此物，南域之大，也未必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为何要交上来？”
“因为弟子是玄衍宗的弟子。”陆砚辞道，“衍道碑林的秘密，属于宗门，不属于弟子一人。”
玄德殿内，寂静片刻。
玄衍真人忽然笑了，苍老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欣慰：“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抬手，一道灵光托起衍道石髓，将其送入殿后禁地：“此物，老夫为你保管。待你修为足够，老夫自会还你。”
“多谢掌教。”
“至于宗门重赏——”玄衍真人顿了顿，“你可在藏经阁三层任选一门功法，并赐你内门首席弟子之位，每月灵石加倍。”
陆砚辞叩首谢恩。
走出玄德殿时，夕阳正好。他站在殿前的台阶上，望着山下层层叠叠的宗门建筑，忽然觉得，那个三年前在杂役院里被人踩进泥里的少年，已经走出很远了。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交上衍道石髓的消息传开的那一刻，宗门深处，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盯着他的背影。
孙长老站在议事厅的窗后，看着陆砚辞离去的方向，声音低沉：“衍道石髓……衍道碑林的秘密……这小子，知道的太多了。”
他身后，一名黑衣人低声道：“长老的意思是……”
“赵家那边，该动起来了。”孙长老缓缓道，“青墟秘境的事，让他们把目光，放到那个叫万药古域的地方去。”
“万药古域？”黑衣人一怔，“那不是南域三大秘境之一吗？”
“听说，那里面，藏着上古药王的传承。”孙长老冷笑，“让赵家的人去盯着。这小子的气运，不能让他一个人独享。”
万药古域，南域三大秘境之一，据说上古年间，是药道圣地，万药丛生，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青墟秘境归来后的第三个月，万药古域入口现世的传闻，传遍南域各宗。
玄衍宗也收到了消息。掌教亲自点了五名弟子随行，陆砚辞赫然在列，与他同行的，还有丹道一脉的荔绾。
“陆师兄！”出发前夜，荔绾背着一个大药篓，蹦蹦跳跳地找到他，“掌教说让我跟你一起去万药古域，说我丹道有成，能帮上忙。”
“我也正想请你同行。”陆砚辞道，“万药古域遍地灵药，有你在，事半功倍。”
荔绾眼睛一亮：“那当然！我祖父留下的那卷古籍，记载了不少上古药名，我都背下来了。”
半月后，万药古域入口。
这是一片弥漫着淡绿色雾气的古老林地，巨木参天，藤蔓如龙蛇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呛人的药香。
“好浓的药气。”荔绾深深吸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这里肯定遍地是宝！”
陆砚辞却没有放松。他目光扫过那片林地，忽然抬手，拦住正要踏入的荔绾：“等一下。”
“怎么了？”
“那片雾里有东西。”陆砚辞眯起眼，“你看地下的草叶——靠近入口那一片，草色发黑，明显是毒气侵蚀过。”
荔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林地边缘的草叶微微发黑，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好毒的眼力。”荔绾咋舌，“那怎么办？”
“绕过去。”陆砚辞道，“从左侧那棵巨木下走，那里的草色正常。”
两人绕行，避开那片毒雾区，踏入万药古域。
古域之内，药香更浓。一棵棵古木上攀附着不知名的藤蔓，开着各色小花；地面覆满厚厚的落叶，偶有灵光闪烁，是藏在落叶下的灵药。
“九叶灵芝！”荔绾忽然指着前方一棵古木根部，惊喜道，“那可是炼制凝罡丹的主药！”
她刚要扑过去，陆砚辞却一把拉住她：“那灵芝旁边，盘着一条青蛇。”
荔绾仔细一看，果然，那灵芝根部盘着一条与落叶同色的青蛇，若非陆砚辞提醒，她这一扑，怕是正好撞进蛇口。
“灵药必伴毒物，这是药理。”荔绾拍拍胸口，“我倒是忘了。”
“我记得。”陆砚辞道，“走。”
二人一路深入，荔绾负责辨认灵药，陆砚辞负责洞察凶险，配合默契。半日下来，药篓里已经装满了各种灵药。
日暮时分，他们在一处溪谷边歇脚。溪水清澈，倒映着晚霞，两岸草木葱茏，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陆砚辞坐在溪边，目光落在那些草木上，忽然有些出神。
那些草木，在暮色中舒展枝叶，吸纳着天地灵气，无声无息地生长、繁茂、枯荣。
“陆师兄，你在看什么？”荔绾凑过来。
“看它们怎么活着。”陆砚辞低声道，“草木无灵根，却能从天地间吸纳养分，生生不息。我一直在想，我的残元根，吸纳灵气如此缓慢，是不是也可以用草木的办法。”
荔绾愣了一瞬，随即若有所思：“草木之道……生机之道……”
这一夜，陆砚辞坐在溪边，看着满山草木，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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