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坐在台阶上，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有点懵，一开始只有南星晚和夏欣桐，两个人坐他旁边翻笔记，南星晚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活页本，封面上写着“竞赛专项·七中内部”，翻开之后密密麻麻全是题型归纳和解题套路，她翻到其中一页，拿笔点了点上面的题，让林奇做。
林奇扫了一眼，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推回去，南星晚看了看，拿笔打了个勾，又翻到下一页，夏欣桐在旁边伸着脖子看了两眼，从自己书包里也掏出一本笔记，摊开来，指着某道题问南星晚“这个你做了吗”，南星晚说做了，两个人就凑到一起讨论起来。
邹石和唐冰本来在另一边跟几个七中的学生聊着，注意到这边动静，对视了一眼，也走过来了，夏欣桐平时在班里分享题目，老师都是让她直接上讲台讲的，能凑近看她的笔记，机会不多。
两个人一过来，他们身后那几个基友也跟着挪了窝，朱语轻本来就是夏欣桐的闺蜜，自然也跟过来了，梁静娜回来找南星晚，看见这边围了一群人，也挤了进来。
人越来越多，台阶旁边很快就聚了十来号人，清一色七中校服，中间夹着一个穿一中校服的林奇，格外扎眼。
林奇一边应付南星晚递过来的题，一边伸长脖子往校门口方向看，段晨旭还没来，王旭他们也没见着人影，他得盯着点，别那边都动手了这边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题你做一下。”南星晚又推过来一道。
林奇低头看了看，导数综合，含参数的分类讨论，他拿笔写了两步，顿了一下，又写了两步，递回去。
南星晚看了看，点头：“可以啊，脑子转得挺快。”
“不然你以为我真玩呢。”林奇眼睛还瞟着校门口，语气漫不经心，“so easy。”
南星晚被他那个“so easy”逗笑了，从兜里摸出一根奶酪棒，撕开包装直接塞他嘴里：“奖励一根糖。”
林奇含着奶酪棒转过头来：“又拿我当小孩哄？”
南星晚没理他，又从兜里掏出几根分给夏欣桐和梁静娜，夏欣桐接过来，拆开咬了一口，眼睛还盯着自己的笔记。
这时候七中那边有个老师喊了一声南星晚的名字，大概是班主任找她有事，南星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先回去一下。”
“嗯。”林奇点头。
南星晚拉着梁静娜走了，围在边上的人顿时少了一大半，剩下夏欣桐还坐在原地没动，翻着笔记继续看，朱语轻坐在她旁边，邹石和唐冰站在对面，还有两个七中的男生蹲在旁边听。
林奇偏头看了夏欣桐一眼，夏欣桐也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他。
“……”林奇被她这个眼神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我坐中间。”邹石见南星晚走了，空出个位置，起身就要往中间坐。
他刚站起来，夏欣桐已经眯着眼往林奇那边挪了挪屁股，一屁股坐在了南星晚刚才的位置上，紧挨着林奇。
邹石站在半空，低头看了看那个已经被占了的位子，摸了摸鼻子，又坐回去了，朱语轻一脸茫然地往左边挪了挪，给夏欣桐让出空间。
林奇看了看紧挨着自己坐下来的夏欣桐：“干、干啥？”
“这道题怎么做？”夏欣桐把笔记往他面前一摊，笔尖点着其中一道题。
林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夏欣桐眉头微皱，半眯着眼，表情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架势，像是在说“你别想糊弄我”。
“我也不会啊。”林奇笑着把本子推回去。
“你会。”夏欣桐把本子又推回来，语气很肯定，“上次在你家，我那道几何题做不出来，你帮我画了两条辅助线就通了，雪糕没了，我给你糖，你教我做。”
她把一根棒棒糖搁在本子上，推到林奇面前，林奇看着那根棒棒糖，又看了看她那张认真得有点过分的脸，有点想笑：“那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跟要打架似的。”
夏欣桐歪了歪头，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你刚才一直眯着眼睛看我。”林奇说。
“我平时就这个样子。”夏欣桐眨了眨眼，把眯着的眼睛睁大了些，“这样呢？”
“算了，你还是眯着吧。”林奇把棒棒糖揣兜里，拿起她的笔记看了看，字迹工整，每一道题下面都标了思路和易错点，跟南星晚的笔记风格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翻了两页，指了一道题，“这道你卡在哪了？”
“第三问，分类讨论完了之后算出来两个解，但答案只有一个，我不知道是不是哪里算错了。”
林奇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又画了个范围示意图：“你这里忘了一个限制条件，题目里说x大于零，你那个负根舍掉就行了。”
夏欣桐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慢慢睁大了一点：“哦。”
“懂了？”
“懂了。”她把草稿纸拿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在本子上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做完之后给林奇看，林奇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邹石在旁边看得有点愣，他跟夏欣桐同班一年多，知道这人什么脾性，夏欣桐平时跟男生说话从来不超过三句，问完题就走，什么时候见过她主动给人递糖还凑这么近的？
唐冰也在旁边看着，但看的不是夏欣桐，而是林奇，他盯着林奇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凑到邹石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你干啥呢？”邹石皱眉看他。
“我感觉，那个林奇，他很强。”唐冰说得很认真。
“强？”邹石又看了林奇一眼，林奇正低头翻夏欣桐的笔记，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也很随意，“你从哪看出来的？”
“你看他做那些题，心不在焉的样子，南星晚递一道他做一道，做完就抬头看别处，好像这些题根本不用动脑子。”唐冰压着声音，“而且他看题的时候，眼睛扫两下就动笔，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那说明这些题简单。”
“这些题是夏欣桐挑的。”唐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夏欣桐会挑简单题吗？”
邹石沉默了，“我跟你讲，我小学的时候，我爸是数学老师，他给我出题就这个状态，扫一眼，随便算算，然后把答案给我，让我自己想去。”唐冰看着林奇，表情很严肃，“他给我出的每一道题，我都做不出来。”
“你觉得他跟你爸一个水平？”
“我不知道他什么水平，但我感觉，要是正式考场上碰见他，我可能会被虐。”
邹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奇，林奇正被夏欣桐缠着问下一道题，嘴里含着棒棒糖，表情有点无奈。
“你多虑了吧。”邹石说。
“最好是。”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夏欣桐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没什么。”唐冰赶紧把表情收起来，“你这题解得怎么样了？”
“他给我讲明白了。”夏欣桐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两笔，唐冰和邹石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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