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生，脑子里飞速翻了一圈原著记忆。
厌世脸，叼着根烟，短发从棒球帽底下翘出来，工装裤配马丁靴，整个人往巷口一杵，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她叼烟的样子特别熟练，吸一口吐半口，眼睛半眯着，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块没什么意思的石头。
原著里描写过这么一号人，战力天花板，念楠，林奇当时看书的时候还专门回头翻了她的出场章节，这姐们儿比男主还能打，男主在她手底下走不过十招，后来解决江晚校园霸凌那档子事，全靠她一巴掌把江晚扇老实了。
但原著里的念楠有先天性心脏病，没法剧烈运动，这病反倒让她活成了“反正活不长，不如可劲儿造”的性格，逃课、抽烟、喝酒、打架，样样都干，偏偏脑子还特别好使，属于那种“我不学，但我一学就能考第一”的变态。
林奇心里咯噔了一下，李俊豪已经冲上去了。
“你谁啊？不关你事啊，滚一边去！”他伸手就要推念楠肩膀，动作还挺凶，嗓门也大，是他一贯的做派。
“等——”林奇喊出声的时候已经晚了。
念楠没躲，等李俊豪的手快挨到她肩膀了，她才动，右手叼着烟，左手抬起来，五根手指头往李俊豪手腕上一扣，侧身让了半步，脚底下绊了一下，李俊豪整个人往前一栽，被念楠顺势拧着手臂按到了墙上，脸贴着砖面，胳膊别在背后，疼得嗷了一嗓子。
“欸——疼疼疼——”
念楠左手按着他，右手烟还叼在嘴里，甚至没耽误她吸一口，林奇赶紧把沈知意往旁边拉了一把，伸手挡在她眼睛前面：“别看别看。”
沈知意被他挡着视线，只听见李俊豪在那边嚎。
“晨哥！帮忙啊！”
林奇没动，反而朝念楠赔了个笑脸：“那个……你是念楠吧？”
念楠眉头挑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你认识我？”
“楠姐嘛，谁不认识。”林奇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思，不是装的，是真怵，原著里这姐们儿可是连男主都敢揍的人，而且揍完了男主还得给她道歉。
李俊豪脸贴着墙，声音闷闷的：“啊？认识？晨哥你早说啊……能不能先让她把我放开？”
“我不是让你等一下吗？”林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对念楠笑，“楠姐，这是我兄弟，不懂事，您高抬贵手。”
念楠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被她按着的李俊豪，手一松，往后退了半步，李俊豪顺着墙滑下来，蹲在地上揉胳膊，龇牙咧嘴地往上瞅，这回学乖了，没再往前凑。
“你们哪个班的？”念楠问。
“高二三班，林奇。”林奇指了指自己，“他叫李俊豪，跟我一个班，这个……”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沈知意，“也是我们班的，沈知意。”
念楠的目光移到沈知意身上，沈知意还攥着林奇的袖子，脸上泪痕没干，头发乱糟糟的，校服也被扯歪了，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欺负你了？”念楠下巴朝巷子深处努了努，指的是贺磊那帮人走的方向，沈知意没吭声，只往林奇背后缩了缩。
“不是，楠姐，你误会了。”李俊豪这时候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胳膊凑过来，“我们也是来救她的，刚才那帮人把她堵这儿，我跟晨哥过来把人弄出来的。”
念楠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点“你编，接着编”的意思。
“真的！”李俊豪急了，“你不信问他——”他指了指林奇，“晨哥给了那帮人一千五呢！钱都掏了！”
林奇想踹他，但来不及了，沈知意的身子明显顿了一下，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林奇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让林奇有点遭不住，大概是“一千五”这个数字把她砸晕了，对她来说，这钱够她吃好几个月午饭。
“你别听他瞎说。”林奇赶紧补救，“什么一千五，游戏道具，游戏里的钱。”
沈知意看着他，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信”，念楠倒是对钱不感兴趣，她重新点上烟，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那帮人长什么样？”
“带头的绿头发，挺高的，右边耳朵上打了个洞。”李俊豪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话。
念楠想了想，点头：“我来的时候门口看见几个，好像是绿毛。”她低头看了沈知意一眼，“行吧，既然是来救人的，那没事了。”
林奇松了口气，这才有空问：“楠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跟你们进来的。”念楠说得特别理所当然，“你俩翻墙的时候我就看见了，正好没翻过墙，试了一下。”
林奇：“……”
李俊豪：“……”
林奇想起来刚才在墙头上听见的那句“你们哪个班的”，当时他和李俊豪吓得直接跳下去了，连人都没看清，合着就是这位姐。
“那你翻出来就为了试试？”李俊豪揉着胳膊问。
“嗯，顺便看看你们要干嘛。”念楠把烟掐了，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挺准的，“你们这破学校连个像样的墙都没有，一蹬就上去了，没劲。”
林奇心想你一个职高转来的，上来就嫌我们学校墙不够高，这合适吗，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只敢在心里嘀咕。
“回学校吧。”林奇说，“下午还有考试。”
四个人往学校方向走，沈知意走在林奇旁边，手一直攥着他校服袖子不撒开，林奇低头看了她一眼，没甩开，念楠走在另一边，手插兜里，走得随意，眼神四处乱瞟，像是在记路。
“对了楠姐，”林奇想起个事，“你怎么认识我的？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叫什么吧？”
念楠偏头看他：“你刚才自己说的，高二三班林奇。”
“我说之前，你点名要见我。”
念楠想了想，从兜里摸出手机，翻了翻，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学校的贴吧页面，标题写着“一中校园霸凌事件处理结果公示”，下面配了张照片，是上次林奇在走廊上怼江晚的时候被人偷拍的，照片里他侧着脸，校服袖子撸到胳膊肘，表情挺凶。
“这帖子在我们职高那边传得挺广。”念楠收回手机，“都说一中有个狠人，连自己追过的女生都敢怼，我正好要转过来，想着来了之后得看看长什么样。”
林奇嘴角抽了抽，合着他的名声已经传到校外了。
“结果今天一看，”念楠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也就那样吧。”
李俊豪在旁边很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被林奇瞪了一眼，四个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门卫老赵头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林奇！你上午提前交卷的事老周知道了！让你下午考完去办公室找他！”
林奇脚步一顿，念楠看了他一眼：“你提前交卷？”
“写完就交了。”
“数学？”
“嗯。”
念楠表情变了变，看他的眼神多了一点兴趣：“下回考试我跟你一个考场。”
“你职高转过来的，跟不跟我一个考场还两说呢。”
“那就考完再说。”念楠拍了拍他肩膀，力气不小，林奇感觉自己矮了一截，“你挺有意思的，回头找你玩。”
说完她转身往教学楼另一边走，头也不回地摆了下手，沈知意这时候才小声开口：“她……好厉害。”
“嗯，是挺厉害的。”林奇揉了揉被她拍过的肩膀，“走吧，回教室。”
进了教学楼，沈知意松开他的袖子，往自己考场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小声问了句：“那钱……我慢慢还你。”
“说了不用还。”
沈知意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要还的。”
然后转身跑了，林奇站在走廊上，叹了口气，李俊豪在旁边小声说：“晨哥，一千五啊，你真不用她还？”
“你闭嘴。”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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