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对着电脑敲了大概一千来字，文档里的故事刚开了个头，男主角还在第一章里游手好闲，他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打算再写两段就收工。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林奇手速飞快地保存关网页关显示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转过头，林建国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没进来，表情说不上严肃，但也不算轻松。
“怎，怎么了？”林奇问。
“没什么事。”林建国顿了一下，“最近在学校……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
“成绩呢？”
“两百多。”
“……”林建国沉默了两秒，点了下头，“两百有两百的办法。”
说完这句，他好像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一只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又抬起来蹭了蹭鼻子，林奇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客厅里周芳洗碗的水声。
“要不，您坐？”林奇指了指床沿。
“行，站一天了。”林建国借坡下驴，走进来坐到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腰板挺着，姿势看着比开会还正式。
“怎么这次想着回来了？”
“没什么，回来看看。”
“钱够不够用？不够再给你拿点。”
“够。”
又是沉默。
“星星辅导你功课？”
“嗯。”
“辅导得怎么样？”
“还行。”
“她住七中那边，晚上过来给你辅导，完了再坐车回去？”
“嗯。”
林建国啧了一声：“那也太折腾了，之前让你们一起住那边老房子，你死活不去，害人家这么跑。”
“老房子……”林奇脑子里翻了翻原身记忆，确实有这么个地方。
“你可不准再像以前那样欺负人家。”林建国补了一句，语气不算重，但带着点警告的意思。
“没有。”
“那就好。”
又安静了，林建国坐了几秒，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沓钱，搁在床沿上：“给你的，不够回来拿。”
“啊？”林奇看着那沓钱，目测得有小一千。
“拿着吧，不指望你出人头地，别在外面干坏事就行。”林建国说完就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了。
林奇看着床上的钱，又看了一眼门口，脑子里响起原身以前的画面，原身每次回家要钱，林建国基本都要骂一顿，骂完了甩钱走人，父子俩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天这流程没变，但骂的那一段省了，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把那沓钱收进抽屉，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林奇被汉堡舔脸舔醒的，他起来洗漱完，南星晚已经背着书包下来了，进门就跟周芳打了照面，周芳看见南星晚那个亲热劲，跟见了亲闺女似的，拉着她手说中午在家吃饭，她今天不开店了。
林奇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脑袋：“你不去店里？”
“你一个多月没回来，妈休息一天怎么了？”周芳瞪了他一眼，又笑着去拉南星晚，“星星，你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都行，陈姨做的都好吃。”南星晚嘴甜得很。
“妈。”林奇喊了一声。
周芳回头看他，“我想吃上次那个红烧鸭。”
周芳愣了一下，原身以前从来不跟她点菜，给什么吃什么，有时候给做了还嫌烦，她瞪着林奇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行，妈给你做。还有别的想吃的没？”
“没了。”
周芳乐呵呵地进了厨房，林奇和南星晚回房间，继续搞物理，学到快中午，周芳敲了敲门，端了盘切好的水果进来：“歇会儿，先吃点水果，饭马上好。”
“谢谢妈。”林奇接过来。
周芳又看了他两眼，笑着出去了，南星晚在旁边拿牙签扎了块苹果，小声说：“你今天挺会啊。”
“什么挺会？”
“叫妈叫得挺顺的。”南星晚咬了口苹果，“之前阿姨说，你以前回家都拉个脸，要完钱就走。”
林奇嚼着苹果没接话，他不是原身，也没那个别扭劲，过了一会儿周芳喊吃饭，南星晚主动去厨房帮忙端菜，林奇也站起来，被南星晚回头指挥了一句：“你去把蒜剥了。”
“我？”
“你。”
林奇被推进厨房剥了半头蒜，周芳在旁边看得直乐，午饭做了一桌子，红烧鸭、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全是原身爱吃的菜。
周芳不停地给两人夹，自己没吃几口，吃着吃着，她问了一句：“星星，你晚上放学去那边给他辅导，完了再回去，太晚了不安全吧？”
“还行，林奇会到车站接我。”南星晚看了林奇一眼，笑着说。
“哦，他接你啊？”周芳有些意外，转头看了看林奇，原身以前哪干过这种事。
“要不这样，”周芳放下筷子，“你们搬老房子那边去住？反正现在二楼空着，离你们俩学校都近，走过去十分钟，不用天天坐车折腾。”
南星晚抬头，眼睛睁大了一点，林奇嘴里嚼着鸭腿，含含糊糊地问：“不是租出去了吗？”
“一楼租出去了，租客好像是个男生，二楼空着。”周芳解释，“之前你们不去，我就把一楼租了，二楼一直空着。”
林奇想了想：“那我找个时间去看看。对了，妈。”
“嗯？”
“我搬过去的话，电脑能不能搬过去？”
周芳还没说话，南星晚先开口了，语气干脆利落：“不行。”
林奇转头看她：“为什么？”
“你搬过去是为了方便上学，不是方便打游戏。”南星晚一脸严肃。
“我那是用来学习的。”
“你昨晚还在写小说呢。”
“那是码字，码字也算创作。”
“你一个高二学生创什么作，先把联考过了再说。”
周芳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笑得筷子都拿不稳了，原身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管过？以前谁说他一句他能顶三句，现在南星晚一句话就给他堵回来了，他居然还真的老老实实不吭声了。
“行了行了，”周芳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电脑的事再说，你俩先把饭吃了。”
林奇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那搬过去的话，汉堡能带吗？”
“那本来就是你捡的狗，你不带谁带。”周芳说。
“那行。”
南星晚在旁边补了一句：“电脑不行。”
“南星晚。”
“叫我南老师。”
林奇看了她一眼，低头吃饭，吃完午饭，南星晚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坐下来跟林奇把物理最后两个章节过完了，下午三点多，林奇说要出门一趟，去老房子那边看看。
“我跟你一起。”南星晚站起来。
“你不回家写作业？”
“我作业上午就写完了。”
“那走吧。”
两人下楼，汉堡跟在后面叫了两声，被林奇回头瞪了一眼，乖乖趴回门口，老房子在老城区往北的一片旧巷子里，七中后门再过去两条街。独栋两层，带个小院子，院墙刷的白灰，门口种着一棵枣树，一楼窗户挂着窗帘，里面有人在住，二楼门窗紧闭，看着确实空着。
林奇站在院子外面打量了一圈，又绕着房子走了一圈，从外墙看二层的情况，二楼有个阳台，朝南，采光不错，面积也不小。
“这地方离你学校走路五分钟。”林奇说。
南星晚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二楼阳台：“离你学校走路也十分钟。”
“那搬不搬？”
“搬。”南星晚说，“但电脑的事得再说。”
“你怎么就跟电脑过不去了。”
“因为我知道你。”南星晚看着他，“以前就是天天在家打游戏才混成这样的，现在好不容易开始学了，不能半途而废。”
林奇看了她一眼，没反驳，两个人站在枣树底下，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晃来晃去，汉堡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跟了下来，正蹲在两人脚边吐着舌头，尾巴扫着地上的落叶。
“走，回去跟阿姨说。”南星晚拽了拽书包带，“搬家的时间得商量一下。”
“行。那电脑——”
“不行。”
“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什么都一样。”
林奇闭上嘴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开口：“那我不搬电脑，我在那边码字怎么办？”
“你用我电脑。”
“你舍得？”
“周末给你用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够写什么？”
“够你抄两篇范文的。”南星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林奇在后面啧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汉堡，汉堡摇着尾巴，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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