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江城的冬天很冷早上七点，宿舍楼的走廊里都是匆忙赶课的学生。有人拿着早餐有人背着书，有人低头刷手机。但金融学院的学生最近多了一件事，看股票。
“昨天券商又涨停了。”
“我朋友买的股票一个月翻倍了。”
“现在是不是牛市来了？”
类似的话最近越来越多，程萌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没有参与讨论。他打开手机先看指数，再看成交量。
2014年下半年市场正在发生变化，每天交易冷冷清清，很多股票没有成交。投资者信心低迷，但是最近成交金额不断增加。8000亿，9000亿，10000亿，资金正在回来，程萌盯着这些数字，心里越来越确定市场的温度正在改变，下午证券投资课程。周教授讲到市场周期，“熊市结束以后，”“市场不会突然进入疯狂。”“通常会经历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少数资金提前布局，”“第二个阶段，”“市场上涨，吸引更多资金。”“第三个阶段”“赚钱效应扩散，普通投资者进入。”教授停了一下，“但是第三个阶段，也是风险开始积累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程萌低头记下以前他觉得这些只是理论，现在，他发现市场正在一步步验证。晚上宿舍，王阳夏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
“程萌。”
“嗯？”
“我准备加钱。”
程萌抬头。
“什么？”
“股票啊。”
王阳夏坐起来。
“最近赚钱太容易了。”
“我同学上个月买了一只股票，赚了40%。”
“40%。”
王阳夏伸出手。
甚至超过我哥一个月工资了。
程萌没有马上回答，因为他说不出王阳夏问题在哪里。市场上涨的时候，赚钱确实很容易。甚至很多没有经验的人，也能赚到钱。但问题是：为什么赚？如果只是因为行情好，那么行情结束以后呢？程萌打开自己的交易记录。
第一笔股票交易，盈利。
第二笔，盈利。
最近几个月他的账户一直在上涨。他也会开心，也会兴有时候晚上睡觉前。他甚至会幻想，如果以后本金更多。一年赚几十万是不是就能改变人生？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他知道。这就是市场最容易制造的情绪，赚钱，让人相信自己很聪明。连续赚钱让人忘记风险。
2015年春节。
程萌回家，一家人吃年夜饭，电视里播放着财经新闻。
“近期股市成交活跃，投资者信心有所恢复……”
程世宝看了一眼电视，换了频道。
“又开始宣传股票了。”
唐群笑道。
“你不是以前也说黄金不能买吗？”
程世宝摇头。
“黄金和股票不一样。”
“黄金至少在那里。”
“股票跌下来，什么都没有。”
程萌听着，没有说话。他知道父亲不是不懂。只是经历不同。父亲那个年代。最大的财富来源。就是工作和储蓄。而自己这一代。面对的是一个越来越复杂的金融市场。晚上。程萌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他开始重新复盘过去几轮牛市。不是看涨了多少。而是研究：为什么涨。
2005年。股权分置改革。市场制度变化。资金开始重新进入。2006年至2007年。金融、地产成为核心方向。2009年。四万亿刺激。经济复苏预期形成。每一次行情。都不是无缘无故。背后都有时代背景。程萌在笔记本上写：“牛市不是所有股票一起涨。”“资金会寻找最符合时代方向的行业。”“找到主线，比预测短期涨跌更重要。”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主线。以前。他买股票。更多看价格。看技术。看上涨。现在。他开始寻找：这个行业为什么被市场选择？未来的钱会流向哪里？
2015年春节后。市场继续升温。开盘第一天。成交量再次放大。
上午九点半。市场开盘。十分钟后。指数快速上涨。
十点。成交额突破千亿。十点半。
券商、银行、保险集体上涨。程萌坐在电脑前。看着行情。他打开板块排名。金融板块。排名第一。资金净流入明显。他拿出笔记。
写下：“资金推动明显。”“主线仍在金融改革预期。”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尺仓。心里产生一个念头。是不是应该加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他停住了。因为他知道。投资最危险的时候。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机会看起来太明显。
当天晚上。王阳夏发消息：“明天继续买。”程萌问：“为什么？”王阳夏回复：“因为大家都赚钱。
”程萌看着这句话。很久没有回复。他突然意识到。市场正在改变人的想法。以前。大家害怕股票。现在。大家害怕错过股票。这两个状态。只差几个月。但是背后。是完全不同的市场情绪。程萌关掉手机。打开笔记本。
写下：“2015年，也许是一**行情。”“但越大的行情。”“越需要控制自己。”窗外。城市灯光闪烁。他不知道。未来几个月。这个市场会制造多少财富神话。也不知道。无数普通人会带着希望进入。有人买入以后。第一次感觉自己接近财富自由。也有人在最高点。付出惨痛代价。而程萌。即将经历人生第一次真正的大牛市。这一年。他二十多岁。账户里只有几万元。但他拥有一个最大的优势。他还年轻。他还有时间。去犯错。去学习。去理解这个巨大的市场。
2015年。
牛市的大门。
正在打开。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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