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食堂人声喧闹,不锈钢餐盘碰撞的脆响混着工友们的说笑声,填满了偌大的空间。安天玄端着两盘打好的饭菜,走到苏红梅身边坐下,将一盘清炒青菜推到她面前。
“今天食堂的青菜看着新鲜,你多吃点。”安天玄的语气温和,目光落在苏红梅脸上,眼神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苏红梅低头扒了两口米饭,眼角悄悄打量着身旁的男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越来越觉得奇怪。
初次相遇时,安天玄看她的眼神,那一瞬间的错愕、怀念,不像是初见一个陌生人。他总无意识提起浙江的旧事,提起多年前那个夏夜,河边的晚风。
姐姐苏莉萍在家和她提起安天玄的时候,也是这般描述,说他稳重踏实,是个难得的好人。当初姐姐叮嘱她,若是有机会遇见安天玄,可以多接触看看。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座陌生城市的工厂里,毫无预兆地和他相遇。
她原本只是带着姐姐的嘱托,试着来认识这个人。可相处越久,苏红梅的心便越乱。她分不清,安天玄喜欢的,究竟是眼前这个名叫苏红梅的自己,还是仅仅因为,她长着一张和苏莉萍一模一样的脸。
“天玄,”苏红梅放下筷子,轻声开口,“你以前在浙江的时候,认识的那个女孩……她是什么样子的?”
安天玄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怅然,缓缓开口:“她很爱笑,和你一样。那时候我们在同一片厂区,傍晚下班,会沿着河边散步,晚风一吹,特别舒服。”
听到这话,苏红梅的心轻轻沉了一下。果然,又是晚风,又是河边。这些画面,姐姐在家跟她讲过无数次。
坐在不远处的闺蜜林晓,听见两人对话,好奇凑过来:“红梅,你们在聊什么呢?”
苏红梅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什么,随便聊聊以前的事。”
林晓打量了一眼安天玄,打趣道:“天玄哥,你以前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呀?快说说,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你记这么多年。”
安天玄淡淡笑了笑,没有细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不愿多谈,可苏红梅心里的疑问却越积越多。她看着安天玄的侧脸,心里反复琢磨:姐姐说当年是家里逼婚,不得已断了联系,还特意嘱咐自己来认识安天玄。可安天玄并不知道,自己是苏莉萍的妹妹。
他把对姐姐的念想,落在了长得一模一样的她身上。
想到这里,苏红梅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不知道,若是安天玄知晓真相,这份当下的情意,还能不能继续。
晚饭结束,两人并肩走出食堂。傍晚的风掠过厂区的桂花树,带来阵阵凉意。安天玄自然而然想要牵起苏红梅的手,苏红梅下意识微微躲闪了一下。
安天玄的手僵在半空,疑惑得看向她:“怎么了?”
苏红梅抬眼望着他,犹豫片刻,轻轻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有点走神。”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那团疑云,已经慢慢散开,笼罩住了她和安天玄之间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秘密压在心底,沉甸甸的,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才能够坦白。
安天玄看着她略显恍惚的模样,心里也隐隐感觉到,苏红梅好像藏着心事。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安天玄轻声询问。
“没有,”苏红梅浅浅一笑,“我们回宿舍那边走走吧。”
两人沿着厂区小路慢慢往前走,晚风依旧,只是这一次,苏红梅的心里,不再只有甜蜜,还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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