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排的两辆车,就是讨陆联盟第一次合流的钉子。
陆沉把无线电扣回桌上,指节在冰蓝纹的图鉴上压了一下。赵天皮卡往教会那片靠,两车在城南边上并排停——这是要把兄弟会和黎明教会,在钟楼之后真并到一处。并牢了,百米圈睡不安稳,队伍也走不踏实。
"他们要并,"陆沉把撬棍横到背后,"我让他并不成。"
点兵没费多少话。唐雨带两名雷网队的年轻人,雪团做前哨,老崔拨出八个退伍兵编成破冰组,小年轻枪班六个跟主力。苏晚、老崔、老秦留守堡垒——苏晚的渡暖锚着百米圈,方舟核心离了堡,这圈不能散。
"你回来前,"苏晚把红绳在腕上拢了拢,冰蓝纹在白墙上投下浅浅一圈,"这圈我钉死。"
陆沉点头。出堡垒那刻,暖膜往后一退,风雪劈头盖脸砸下来,气温比圈里低了整整一截。他把方舟核心的临时领地往前展开,恒温膜的极淡波纹裹住小队,雪在圈边化成水又瞬间冻成雾——这一路,他们踩在自家的暖里。
城南是城心与城南交界的废车场,雪没过膝,报废的公交车和皮卡冻成一堆铁冢。隔着临时领地的边缘望过去,赵天的人车和教会的白袍车当真并排停着,车头灯打在雪幕上,把半片场子照得惨白。
头车旁立着两个人。赵天在前,皮夹克敞着,烟叼在嘴角,笑面虎的腔还是那副"叙旧"的样。铁手拄着断腕跟在后头,十六章被废的腕口结了冰痂,脸色比雪还白。另一侧,一个白袍副手领着十几个白袍精锐——大祭司腿筋被废,亲自压阵的戏唱不了,这回换副手来搭赵天的线。
最扎眼的是两人中间那叠券。
蓝边的纸券从白袍副手手里过到赵天手里,一张张,像在交割什么。陆沉眯眼,临时领地往前顶了半尺,把那叠券的纹路看清——券角印着冰蓝的烙纹,和城西冻尸颈后、金库冰尸颈后、灰面罩袖口,一模一样。
驯兽烙印。
"果然。"陆沉在心里冷笑。兄弟会的救赎券,教会的人手里过;券上的烙纹,却是灰面罩那拨人的印。三方不是各玩各的——赵天、教会、灰面罩,早被这根线穿到了一处。钟楼之后,赵天和教会并了车,可真正把它们系在一起的,是灰面罩留在救赎券上的那只手。
他抬手,给唐雨比了个切的手势。
动手没给第二声。
临时领地"嗡"一下罩住废车场半边,赵天那边的人刚摸到喷子,异能和体能就被压了一截——百米圈的规矩,进圈的人,先折一层。唐雨的雷网"滋"一声铺开,蓝白电蛇犁进场子,正罩住并排的两车之间。雪团从陆沉腿边窜出去,蓝影翻飞,专挑持枪者的手腕咬,毛里源点余温早散了,可咬烙印的劲还在,那几个兄弟会的人袖口一抖,枪就松。
小年轻枪班点射,子弹全奔着冻在冰里的喷子手。退伍兵破冰组端着工兵铲从侧翼压上,铲尖撬开车门、拍翻想钻车底的人。一个照面,赵天并车的第一排就被掀乱了。
白袍副手反应快,袖口一抖,两头蓝斑犬从车斗窜出来,犬脖子烙着灰面罩的印,眼睛烧得发蓝,直扑雪团。陆沉没动,只把撬棍点了下地——堡垒方向的红绳光遥遥荡过来,苏晚的渡暖顺着百米圈的暖膜铺到场子,落在蓝斑犬颈后,烙印"滋滋"两声熄了蓝眼,犬呜咽着缩回。雪团补上去一口,犬脖子的印碎成冰粉。
赵天脸上的笑,这回是真收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陆沉带来的不是一队人,是一圈地。那圈恒温膜裹着小队,进圈的自己人异能省一半、出圈的敌人被压一层,雷网、雪狼、枪班、渡暖在这圈里拧成一股,根本不是人数能填的坑。他带了一倍的人来并车,却连这临时领地的边都摸不进。
"沉子,"赵天把烟头弹进雪里,笑里没了轻蔑,只剩忌惮,"你这圈……比南沿那回,又狠了。"
"百米。"陆沉把撬棍横在身前,"你脚尖再往前半步,枪就冻得走不了火——上回你试过。"
赵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喷子。枪管上已经凝了白霜,他扣了下扳机,撞针卡在冰里,"咔"一声空响。和南沿那幕,分毫不差。
铁手想挡。断腕的汉子红着眼往前冲,想替赵天顶住雷网。陆沉提增幅,骨缝里那股热涌上来,撬棍旋着送出去,棍尖正砸在铁手断腕的旧伤处——冰痂崩裂,血还没渗出来就冻成红线,铁手闷哼一声被掀退三步,撞在皮卡车门上。十六章废的腕,今夜又添一道。
"撤!"赵天一声吼,皮卡掉头。他临上车前回头盯了陆沉一眼,那张笑面虎的脸在雪光里绷得死紧,"沉子,这局我赵天也下了。你拆得了一次并车,拆不了第二次。"
"那就并第二次。"陆沉增幅再提一层,撬棍旋飞出去,正砸在并排的两车之间,冰爆碎屑溅起半丈,"我一块块拆。"
皮卡的车灯一道道灭进雪里。白袍副手见赵天撤了,想带人退,唐雨的雷网已经封了去路。陆沉没杀他——杀一个副手,教会死仇坐实,和废大祭司一个道理。他撬棍点在那人膝前,废了腿筋,白袍精锐拖着副手退进雪中。
废车场静了。
讨陆联盟的第一次合流,碎在城南的雪里。赵天退入城南深处,没清掉——清算的账,留到该算的那天;教会白袍溃了副手,这根线断了半截;灰面罩没现身,可那叠救赎券上的烙纹,把三方同源坐得死死的。
陆沉弯腰,从雪里捡起一张没被带走的救赎券。蓝边,冰蓝烙纹。他把券按在图鉴上,系统震了一下:
【检测到同源烙印(驯兽印·灰面罩系)。关联:兄弟会救赎券 / 教会白袍 / 城西·金库冰尸。三方同源确认。】
"灰面罩是那条线。"陆沉把券收进系统空间,"赵天和教会,都是它手上穿的珠。"
回堡垒时,百米暖膜的恒温裹着小队。老崔在西段墙上磨工兵铲,老秦的侦察组分派在圈口,小满在医务角给擦伤的退伍兵裹伤,苏晚的红绳光在墙上一圈圈荡。这屋子,比十六天前厚了不止一层。
苏晚迎上来,红绳在腕上轻轻一烫:"拆了?"
"碎了。"陆沉把红绳往掌心一搁,冰蓝纹比钟楼回来时亮了半分,"并车那一下,没并成。赵天退了,教会副手废了。灰面罩没露面,可券上的烙纹,把三方穿到一处了。"
他把救赎券的烙纹在图鉴里转了转。三方同源,坐实;灰面罩是穿线的手,赵天和教会是被穿的珠。钟楼之后这局,比他想的更密——可再密,也密不过百米圈裹着的这支同盟。
雪团蹭他靴面,蓝瞳里映着恒温层的暖。陆沉把撬棍一顿。
"钉子扎稳了,"他轻声,"该变刀了。"
起阶段走到头,最后一手是拆盟。拆了赵天和教会的第一次合流,碎了讨陆联盟的雏形,把城南那两只手,先剁了。可灰面罩那根线还连着,赵天"也回来"的底还藏着——这些账,留到冰原回来再算。
下一帧,在冰原。
陆沉把救赎券在火盆里烧了。蓝边卷曲,冰蓝烙纹在火里最后一闪,灭了。
"出发前,"他望向城南灭了灯的方向,"两只手,先拆了一只。"
雪团蓝瞳里映着恒温层的暖。这把刀,今夜又出了半寸——百米圈里,赵天的并车碎成雪沫,教会的副手废在圈外,灰面罩的烙纹,也不过是张烧给风看的券。
拆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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