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退兄弟会杂鱼的那一夜，陆沉没怎么睡。他在客厅墙边坐到天蒙蒙亮，听着楼道里偶尔掠过的爪声，把这几天的账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唐雨守了前半夜，苏晚天亮前接了班。雪团缩在苏晚脚边，比昨天又大了一圈，蓝毛在晨光里泛着霜色。唐雨在天亮前把守夜交给苏晚时，特意教了她怎么用弩的保险。两个女人一个带电一个带光，竟在这末世头几天，先成了彼此的依靠。
第二天晌午，白袍来了。
不是昨天那道暗处的影子，是明目张胆的一伙。三个穿白袍的传教者站在楼门外，领头的中年男人举着个铁皮喇叭，声音在雪地里传得老远："神罚已降，唯有入教者得救！楼里的兄弟姐妹，开门受洗，白袍护你过此劫！"
陆沉没开门。他撩开帘缝，看见领头那人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钉在苏晚站着的窗口。
"冲人来的。"唐雨也看见了，手按短枪，"白袍认觉醒者，这丫头的光藏不住。"
苏晚下意识把手往背后藏了藏，红绳露在外面，在窗光里一闪。
陆沉把帘子拉严。"我去。"他抄起撬棍，"你守着门。"
他拉开一条门缝，侧身出去，顺手把门在身后带紧。
白袍领头笑眯眯地迎上来："这位兄弟，神爱世人——尤其是被神选中的孩子。"
白袍的目光越过陆沉的肩，朝门缝里瞟："那腕上系红绳、指尖会发光的丫头，是神赐的医者。交给我们，她能救千百人，也能得永生。"
陆沉眼神一冷。这帮人，连苏晚的底都摸清楚了。
"神没空。"他打断，撬棍往雪地里一杵，"你们昨天的'救赎券'，我手下败将刚送回来。回去告诉你家大祭司，这楼的人，他碰不起。"
白袍的笑僵在脸上。他身后两个年轻些的传教者往前凑，被陆沉一棍子横扫逼退，棍风带起雪沫，扑了他们一脸。
"再往前一步，"陆沉声音不高，"下一棍不是雪。"
白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那笑里没了温度："兄弟，神会记着你。"他带人退进风雪，白袍在雪雾里像一团移动的雪。
陆沉站在门口，直到那团白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屋。
苏晚迎上来，眼圈有点红："他们……一直盯着我。"
"盯上就得打。"陆沉把撬棍放下，顺手把苏晚肩上的雪拍了拍，动作很轻，和平时那张冷脸不太一样。苏晚愣了下，没躲。
这世道，光能照人，也能招狼。
当天下午，赵天动了。
陆沉一上午都在加固门口，听见远处引擎声，就知道探路的来了。
他让唐雨把弩上膛，雪团放到门口——这小东西如今耳朵灵，寒兽和生人靠近，它先吠。
不是昨天那几个杂鱼，是一整队。皮卡三辆，车斗里站着十来号人，钢管、喷子、砍刀俱全，由个光头壮汉带队，直接堵了楼门。
"陆沉！"光头扯着嗓子，"赵哥让我带句话——昨天的账，今天算。要么交人交物，要么平了这楼！"
唐雨已经端弩守在窗边，雷光在指尖蓄着。苏晚把老人孩子推进里屋，雪团龇着牙，在门口来回踱，蓝毛炸开。
陆沉把邻居们归置到安全角，自己拎着撬棍站到门后。
"唐雨，正面。"他声音稳，"雪团预警，苏晚护老幼。剩下的，我来。"
光头带人撞门。十来号人喊着号子往上涌，喷子朝门锁搂了一梭子，木屑飞溅，可门后垫着钢筋和旧家具，纹丝不动。光头骂了句脏话，亲自扛着钢管撞。
门是陆沉白天用钢筋顶死的，撞了两下只晃不破。陆沉趁门缝拉开的一瞬，撬棍捅出去，正中光头脚踝，那人惨叫栽倒。唐雨的雷弧从窗缝劈出，电得前排两人抽搐倒地。她额头又渗出细汗，雷系异能每一次释放都榨着她的神经，可手稳得像钉在窗框上。苏晚在里屋听见动静，攥着红绳，第一次不那么怕了——屋里有陆沉，有唐雨，有会放电的窗。
混战只持续了几分钟。兄弟会这群人欺负散户在行，遇上真练过的，顷刻散了架。光头被人拖着撤，临走撂下狠话："赵哥亲自来，你等着！"
陆沉没追。他望着雪地里逃窜的车灯，心里清楚——赵天本人没来。这一波，是探路。
真正的交账，还在后头。但探路的人溃了，赵天就会知道这楼不好啃——他越是知道，越会亲自来。陆沉反倒盼着他来。
夜里，陆沉把所有人聚到客厅。恒温层兜着十八度，几张脸在暖光里显得不那么慌了。
"从今天起，"他开口，"咱们算一伙的。名字我想好了——流浪者同盟。"
他一个个点过去："我负责对外、决断。唐雨管战力指挥。苏晚管医疗后勤。小年轻机灵，负责侦察跑腿。老太太稳住屋里人心，夫妻俩护好孩子。"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雪团，"至于你，吉祥物兼幼卫，准了。"
有人笑了。是那对小年轻，憋了半天，终于敢咧嘴。
唐雨抱着弩，难得没呛声。她看了看陆沉，又看了看这屋子里七零八落却拧成一股的人，轻轻"哼"了一声——算是认了这名号。陆沉知道，从这一刻起，流浪者同盟不再只是他脑子里的一句话，而是真有了骨头。
苏晚没笑，可她把手轻轻搭在雪团背上，像是终于在这崩坏的世上，找到了一块不塌的地。
苏晚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层奶白微光比昨天亮了些。下午混战里，她给被玻璃划伤的小年轻捂了一下，伤口瞬间收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雪团也明显大了一圈，原先巴掌大，如今快有小猫尺寸，蓝毛更密，咬起冰锥来咔咔作响。
唐雨把军方那份通报又摊开："钟楼地下的'能量异常'，和你们系统说的源点，八成是一个东西。军方一支侦察队进去没出来，说明那地方不止冷。"
陆沉把那行"权限不足"在脑子里过了遍。钟楼地下，既冻死军方侦察队，又藏着大寒潮的源头，绝不是扛冷就能闯的。他得先把自己，炼得够硬。
系统光幕恰在此时跳出来：【连续签到 8/30。距安全屋升级权限：22日。】
紧接着，一行新字缓缓浮起：【诸天支线·肃清城区寒兽巢穴。进度：0/3。奖励：安全屋升级加速权限。】
陆沉看着那行字，又望向窗外的城心方向。那里有钟楼，有源点，有赵天，有白袍的网。
他翻开系统里那张城区地图，三个寒兽巢穴的标记已经亮起红灯。肃清它们，既能加速安全屋升级，也能在赵天杀到前，把这片城区先攥进自己手心。
而流浪者同盟，已经从一间亮着暖光的屋子，长成了一颗钉子——扎进这片冰原，谁也拔不动。
兽潮前哨还在涌来，兄弟会要来，教会要来。
"赵天要来，教会要来，源点也在那边。"他轻声说，"这一局，得主动了。"
雪团蹭了蹭他的脚踝，呜了一声，像在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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