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港岛，常年点极品迦南沉香的只有一个人。
他那个高高在上、让人发怵的小叔，傅沉舟。
可这气味，分明是从姜知夏身上透出来的。
周子言抓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了。他盯着她，鼻翼不受控地抽动。
冷冽，醇厚，带着股极强的侵略性。不是外头喷的香水，是贴肤熏透的味道。得是极近的距离，滚过一身汗，才能腌进皮肉里。
迦南沉香。
周子言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连退好几步。腿上的石膏没吃住力，他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你……”他手指发颤，直直指着她，“你身上这味道……”
姜知夏没躲，只慢条斯理地把滑落的领口往上拢了拢。
“周少，饭能乱吃，话别乱讲。”她垂着眼看他，语气平淡，“你这鼻子倒是灵，不去干刑侦可惜了。”
“你少放屁！”周子言嗓子哑得厉害，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跟小叔……你居然爬上了他的床？！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他吼得脖颈青筋暴起。原本以为姜知夏是个随手能捏的软柿子，谁能想到，她转头就搭上了他最怕的那尊神。
姜知夏俯下身，离他近了些。
“怎么？只许周二少在休息室跟小明星鬼混，就不许我姜知夏另找靠山？”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周子言，你与其在这发疯，不如回去查查，你那周家二少的位子还能坐几天。”
周子言呼吸一乱：“你什么意思？”
“接连砸了周家的场子，又惹了傅二爷。”姜知夏站直身子，随意掸了下裙摆，“你猜你爷爷，还会不会把你当个宝？”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利落，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周子言僵在原地，半天没爬起来。
……
周家老宅，书房。
门一关，里头的空气都沉了下去。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一沓报纸连同财务报表劈头盖脸砸下来，纸张锋利的边缘刮过周子言的脸。
头版全是南星画廊今天的盛况，旁边配着周氏慈善画展冷清的照片。
“你自己睁眼看看！”老爷子拄着拐杖，杖头在地上敲得邦邦响，“为了个戏子得罪姜家就算了，你居然还把傅二爷扯进来！知不知道今天下午，周氏名下三家公司的股价跌了多少？整整十个点！”
周子言低着头，咬紧后槽牙，一声没吭。鼻腔里那股冷冽的沉香似乎还没散，混着书房里浓重的檀香，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爷爷，我……”
“闭嘴。”老爷子打断他，语气冷硬，“从明天起，交出手里所有项目，回老宅养伤。没我点头，不准踏出大门半步。”
周子言猛地抬头：“爷爷！项目正在关键期，不能停！”
“关键期？你拿什么盯？拿你那条断腿吗？”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沙发传来。周家大少周子轩合上手里的财经杂志，慢悠悠开口：“二弟，听爷爷的，安心歇着吧。你惹的祸，大哥替你平。”
周子轩看着他，眼底那点幸灾乐祸根本懒得藏。
周子言盯着大哥那张脸，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权柄不能就这么交出去。
他得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再把姜知夏和傅沉舟一起踩死。
关上门，他直接坐到电脑前，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必须找个大项目翻盘，让老爷子看到他的价值。
文件夹一路往下翻，鼠标突然停住。
“海外艺术品信托基金”。
前阵子在那场私人酒局上，华尔街那帮人塞给他的路子。启动资金砸进去，账面回报能翻三倍。当时他觉得水太深没敢碰，现在没别的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上。
“姜知夏靠画廊起家……”他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就用信托基金把她逼回原形。”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层阴鸷的汗意。
三天后，周氏顶层。
股价跳水砸出的资金缺口，压得整个董事会喘不过气。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气氛沉闷。
厚重的实木门推开。
周老爷子起身迎过去，脸上的笑几乎堆到眼角，姿态放得很低。
进来的是傅沉舟。
一身黑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周氏目前最大的外部债权人，坐主位名正言顺。
傅沉舟落座，指尖搭着桌面，慢条斯理地盘着那串迦南沉香佛珠。
“傅二爷肯来，周氏上下都感激。”周老爷子站在旁边，袖口蹭出一层薄汗。
傅沉舟眼皮都没抬：“开会。”
几个高管立刻低头翻报表，汇报声干巴巴的，透着股小心翼翼。
角落里的轮椅突然响了一声轻响。
周子言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亮起，跳出那份“海外艺术品信托基金”的详细企划。
“爷爷，傅二爷。”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稳，“集团如果批两亿启动资金，三个月，我能带回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他一条条拆解项目逻辑，语速越来越快，话里话外都在递刀子，既要拿回话语权，更要在傅沉舟面前把场子找回来。
“海外现在的风口就是艺术品信托，杠杆高，周转快……”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微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悄悄往主位偏。
傅沉舟手里的佛珠停了。
他伸手抽走桌上那份精装企划，只扫了两行。
手腕一松。
纸张砸在实木桌面上，滑出去半截。
“小孩过家家的本子。”傅沉舟往后靠进椅背，声音没什么起伏，“也配摆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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