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散尽,狂风落定。
整片钢厂家属院终于恢复平静,只是满目狼藉。地面裂痕交错,黑水残痕遍地,八栋老楼墙面伤痕累累,像是刚刚从一场地狱灾变里挣扎出来。
古总站在中心空地上,脸色无法平复。
他身家亿万,见过工程险情、见过地质危机,可从没见过地脉怒、煞气涌、天地变色的诡异场面。
周工看着手里作废的勘测报告,苦笑摇头:
“干了二十年土木石工程,今天才算明白。有些东西,仪器测不出来,图纸画不出来,教科书也永远教不会。”
老田叹了口气:
“还好没人出事,再晚一步,真要出大事。”
人群渐渐散去,物业重新清场、排查危楼、安抚住户。
喧闹褪去,现场只剩下我们三人,加上幡然醒悟的柳玄。
风轻轻吹过,地上碎石卦纹微微颤动。
看似安稳了。
可我盯着乾宫石函的位置,心头的沉重,半点没减。
五姑娘走到我身旁,低声道:
“陈哥,不对劲。煞气收回去了,地脉不震了……但是地底的生机没断。”
我抬眼。
“你也感应到了?”
五姑娘点头,眼神凝重:
“正常乱坟阴地,全是死浊、枯气、死气。但这片阵眼底下,有活息,有脉动,有体温一样的地气起伏。”
二驴子听得后背一麻:
“活人?底下有人?不可能啊!这是老坟荒地,几十年没人往下挖过!”
柳玄走上前来,他刚刚以身镇阵,损耗极大,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无比清醒。
他沉声道:
“不是地下藏活人。
是——活人墓。”
三个字落下,现场瞬间死寂。
我开口补全:
“反八卦锁煞阵,根本不是镇鬼、镇坟、镇阴地。
这大阵,是用来镇人的。”
柳玄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他早年查到的秘闻全盘托出。
“我之前只想要帛书、阵谱,所以刻意避开了最凶的核心秘辛。
现在闯了大祸,我不敢再藏。
建国初期,修建这片家属院、布下反八卦大阵的那位隐世匠人。
他不是为了镇乱坟。
他是为了镇一座墓。
一座天底下最阴、最毒、最逆天的——活人镇煞墓。”
二驴子眼睛瞪圆:
“活人墓……啥意思?埋的是活人?”
“对。”
柳玄点头,声音发沉。
“所谓活人墓,墓里葬的不是死人,是活生生被封阵、封土、封脉,活活葬在地底的人。
以活人一身气血、神魂、命火,永久镇压一方地脉凶局。
人不死、不出、不走、不灭。
**人活,阵永固。
人亡,阵必崩。**”
这句话一出,我所有瞬间通透。
为什么这片残阵崩而不毁?
为什么黑气滔天却始终没有彻底绝根?
为什么每次煞气散尽,地底总有微弱起伏?
底下镇着一个活人。
一个被镇压了数十年、困在地脉最深处的活葬人!
我俯身,伸手轻轻贴在乾宫地面。
土层微凉。
隔着数米岩层、暗沟、积土,我清晰感受到——
地底深处,有一丝极微弱、极缓慢,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搏动。
像心跳。
隔着重重大地,悠悠传来。
一下。
又一下。
不急促、不激烈、不死不灭。
“我的天……”二驴子头皮炸麻,“几十年!埋地下几十年……还活着?”
“不是正常活。”
我沉声解释。
“活人墓的葬法,是断食、断水、断路、断轮回。
以地脉养命,以煞气锁魂。
不吃不喝,不生不死,不老不灭。
被镇之人,肉身被困、神魂被困、命数被困。
他活着。
但永远埋在地狱底下。”
五姑娘看着手绘阵图,指尖微微颤抖:
“所以……刚才大阵崩坏、煞气外泄,不是阵要炸。
是底下那个人,快要醒了。
是他在底下动、挣、翻身,引发的地脉震动!”
一语道破天机!
所有谜题,全部对上。
之前的地雾、地震、黑水、裂楼、煞气冲天……
根本不是残阵反噬。
是地底活人,苏醒挣扎!
柳玄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我之前贪心太重,只想夺阵书、学秘术。
我以为我破的是阵。
原来……我是差点放出一个被镇压半生的地底活人。
如果刚才石函全开、大阵彻底崩碎。
今天,这座城,要出滔天大祸。”
风掠过空荡的小区。
明明阳光明媚,却让人遍体生寒。
我望着脚下大地,缓缓开口:
“反八卦锁煞阵,锁的是阴。
镇的,是人。
如今阵残、纹碎、核松。
底下那位,快要压不住了。”
二驴子咽了口唾沫:
“狗哥……那底下到底是谁?当年为啥被活埋镇阵?”
我摇头。
“不知道。
但有一点能确定。
能以一座八宫大阵、整片小区楼宇、百年地脉为囚笼镇压的人……
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一旦出来。
比所有煞气、阴浊、鬼祟,加起来都恐怖。”
就在这时。
脚下地面。
轻轻、轻轻的……
又跳了一下。
像是地底那人,
听见了我们所有人的对话。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