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后，操场上的广播还在放着退场音乐，林栀刚跟着队伍往教学楼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没在意，直到进了教室，刚坐下，就看见同桌周舟凑过来，表情古怪：“柚宁，你看班级群。”
林栀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高三（七）班群。
最新消息是一条图片，发送者是班里最爱凑热闹的赵一鸣。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背景是上周运动会的红色跑道，看台台阶上，她穿着校服外套，手里举着半根草莓冰棍，正低头舔着，嘴角还沾了一点奶油。而蹲在她面前的男生，正低着头，手指捏着她松开的鞋带，认真地系着蝴蝶结。
男生侧脸干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是陆昭郢。
照片下面已经刷了十几条消息。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陆昭郢你是不是暗恋沈柚宁？”
“上周运动会我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是真的！”
“沈柚宁你快出来解释！是不是在谈了？”
“陆昭郢平时对谁都冷着脸，居然蹲下来给人系鞋带？我酸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系列。”
林栀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周运动会那天，她跑完八百米累得坐在台阶上喘气，鞋带开了都没注意到，是陆昭郢路过时看见，顺手蹲下来帮她系的。当时她正忙着吃冰棍，根本没把这当回事，没想到被人拍了下来。
周舟在旁边捅了捅她：“你笑什么？群里都炸了。”
“笑他们想象力丰富。”林栀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复道：“怎么可能，他要是喜欢我，太阳从西边出来。[笑哭]”
消息发出去，群里又炸了一波。
“哈哈哈哈沈柚宁你自己说的啊！”
“陆昭郢呢？出来辟谣啊！”
“@陆昭郢 陆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栀放下手机，下意识地往教室后排看了一眼。
陆昭郢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看不清表情。他似乎没有看群消息，连头都没抬一下。
林栀没多想，把手机塞回口袋，拿出早自习要背的单词本。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上周的小测卷，林栀听得认真，笔记记了满满两页。课间周舟拉着她去接水，路过陆昭郢座位时，周舟小声说：“陆昭郢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林栀瞥了一眼。
陆昭郢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却没什么温度。
“哪里不对？”林栀问。
“说不上来。”周舟皱眉，“就是感觉……他好像有点冷。”
林栀没接话，觉得周舟想多了。陆昭郢本来就不是什么热情的人，平时话就少，大概只是没睡好。
上午四节课，陆昭郢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以前他偶尔会路过她座位时，顺手把她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放在桌上，或者在她问数学题时，用简洁的话给她讲一遍思路。可今天，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中午去食堂，林栀和周舟排队打饭，看见陆昭郢端着餐盘从她们旁边走过，径直坐到了赵一鸣那桌，全程没往她们这边看一眼。
“他真生气了？”周舟咬着筷子，小声嘀咕。
“生什么气？”林栀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我又没惹他。”
周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下午的课林栀上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总忍不住往后排看，陆昭郢要么在刷题，要么在睡觉，始终没什么表情。有几次她视线和他对上，他都会很快移开目光，像是不想和她有任何眼神接触。
放学铃响后，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林栀慢吞吞地把书装进书包，周舟喊她：“柚宁，走啊，去奶茶店？”
“你们去吧，我有点事。”林栀把拉链拉上，目光追随着陆昭郢的背影。
他背着黑色双肩包，走在人群最后，脚步很快，像是要刻意避开谁。
林栀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陆昭郢。”
男生脚步没停，甚至没回头。
林栀小跑两步，追上他，挡在他面前：“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昭郢终于停下脚步，抬眼看她。
夕阳落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冷得像冰：“你开心就好。”
说完，他绕过她，径直往前走了。
林栀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她明明只是顺着群里的玩笑话接了一句，为什么会惹他这么生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舟发来的消息：“柚宁，你快看群！有人发了新照片！”
林栀点开群，最新一条消息是一张截图，截图内容是陆昭郢和赵一鸣的私聊记录。
赵一鸣：“你上周给沈柚宁系鞋带，是不是喜欢人家？”
陆昭郢：“没有，顺手而已。”
赵一鸣：“那沈柚宁说‘他要是喜欢我，太阳从西边出来’，你不生气？”
截图到这里就断了，下面配了一行字：“陆哥默认了？所以沈柚宁刚才那句是故意撇清关系？”
群里又炸了。
“我就说陆昭郢不对劲！”
“沈柚宁也太狠了吧，人家给你系鞋带，你转头就说人家不可能喜欢你？”
“暗恋变明嘲，陆昭郢好惨。”
林栀盯着截图，手指微微收紧。
她忽然想起，上午她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陆昭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当时看了一眼，然后就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原来他看见了。
他不是没生气，他只是没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林栀攥着手机，看着陆昭郢消失在校门口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他那句“你开心就好”，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上，不疼，却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好像，真的惹他生气了。
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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