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在池晚写完最后一行字的时候跳了一下：
【全书清算完成。】
【债簿合上。】
池晚把账本还给晏辞，晏辞把它收进袖里，换了一本新的出来。
封皮是新的，纸页是白的，第一页空着。
“新的？”池晚问。
“新账。”晏辞翻开第一页，提笔写了一行字，然后递过来给她看。
上头写的是：“又见面了，池晚。”
池晚看了一眼那行字，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新扳指，还是青玉的，没有裂纹，戒面光洁得像刚打磨出来的。
“下个世界还跟？”
“跟。”晏辞把新账本合上，“余账没还完，我跟着。”
池晚往飞升台下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那你先把这辈子的利息还了。”
“怎么还？”
“请我吃饭。”池晚把剑收好，“我收了三百年账，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第一世那顿退婚宴我一口没吃，第二世认亲宴也没吃，第三世修仙世界连饭桌都没有，第四世光顾着直播查账了，第五世基地里只有压缩饼干。”
晏辞跟上来，桃花眼弯着：“行。又见面了，池晚。”
“又见面了。”池晚回了他一句，又补了一句，“这回吃饭别光递账单，自己买单。”
“记我账上。”晏辞把新账本翻开，在第一页又添了一笔，“第一顿饭，欠她的。”
两人下了飞升台，台下的世界还亮着，三千世界的灯一盏一盏点着。
池晚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晏辞。”
“嗯？”
“你账本上那些‘又见面了’，记了多少世了？”
晏辞翻了翻新账本，又摸了摸袖子里那本旧的：“算不清了。反正每世都记，每世都欠。”
“那这辈子别欠了。”池晚转头看他，“跟着走就行了，账慢慢还。”
晏辞把两本账册叠在一起收好，快走两步，和她并排。
飞升台下头就是人间，街灯连成一片，饭馆的招牌亮得晃眼。
池晚挑了一家门脸不大的，推门进去坐下，菜单也没看：“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上一遍。”
晏辞在对面坐下来，账本摊开，提笔要记。
池晚伸手把账本按住：“这顿你请，记什么账？”晏辞把笔收起来，笑了一下：“习惯了。”
“以后改。”池晚把菜单推给他，“点菜。”
晏辞点了六个菜，三碗米饭。
菜上来池晚扫了四个半，米饭吃了三碗，吃完把碗一推：“还行。”
晏辞翻开新账本，在“还账第一笔”底下写了两个字：已还。
写完又添了一行小字：她吃三碗米饭的样子，比收账的时候好看。
池晚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账本合上推回去。
系统面板在池晚视野角落最后一次亮起来，跳出一行灰字：
【债簿合上。余账：一生。状态：分期偿还中。】
然后黑屏，再也没亮过。
池晚看了一眼黑下去的面板，把剑别在腰后，往有灯的地方走。
晏辞跟在她半步之后，手里捏着新账本，桃花眼在灯光底下亮了一下。
“下一顿吃什么？”他问。
“馄饨。”池晚头也没回，“街角那家。”
“行。”晏辞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写上，“下顿饭，馄饨。划账日——她吃完不骂人的那天。”
“你嘀咕什么呢？”
“记账。”
“记什么账？”
“记我欠你的。”
池晚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我说了不用记。”
“习惯了。”晏辞把账本合上收进袖里，“你慢慢改，我慢慢记。”
池晚看了他两息，没再说什么，往街角馄饨摊走。晏辞跟在后面，脚步比刚才快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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