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烂账摊开的时候，池晚看见了三千世界的账目。
第一页是退婚嫡女，天道在原主命簿上批了“命薄福浅”，柳氏侵吞嫁妆的事天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第二页是被换人生，天道把原主的运道划给了陆星妍；第三页是修仙炉鼎，天道默许玄玑抽骨炼剑；往后翻，豪门后妈、末世基地，每一世的天道烂账都记在账本上。
池晚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一下。
那页上记的是一个她没经过的世界，原主被天道压了运，一辈子没翻过身。
池晚看了一眼那个原主的名字，把账本翻过去，在系统面板上划了一个字：
【划。】
又翻下一页。
“等等。”晏辞按住她的手，“这页你没看过。原主叫周小满，被天道压了三十年运道，最后死在井里。你划得太快，这笔账还没落地。”
池晚把账本翻回来，重新看了一遍那页。
周小满，农户女，本该活到七十，被压了运之后三十岁投井。
她皱了皱眉：“这笔怎么落地？人已经死了。”
“天道还。”晏辞把金册子翻到对应那页，上头记着天道从周小满命里抽走的运道份额，“抽了多少还多少。天道亲自还，你盯着。”
池晚抬头看天：“天道，听见了？”
雷云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听见了。”
她这才把那个“划”字落下去。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周小满·运债——天道亲还。划账。】
她翻到下一页，这回看得慢了。
三千世界，三千笔账，她一笔一笔翻过去，翻到末世基地那页时停了一下。
郑坤赵锋的命债财债名债她已经清了，但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原主林野被赵锋推出去挡丧尸时，天道在命簿上批的“死劫可解，以命换命”。
池晚把那一行看了两遍，转头问天道：“林野被推出去挡丧尸，你批的什么？”
“以命换命。”天道的声音低下去，“她拿自己的命换了队友的命，我批了‘准’。”
“你准什么准？”池晚把账本拍了一下，“她本来不用死，是你命簿上写了她那夜该死，赵锋才挑那夜动手。这笔因果是你种下的。”
天道不吭声了。
晏辞在旁边补了一句：“这笔得重算。林野的命是池晚救回来的，天道批的‘准’得撤销。”
池晚把账本翻到林野那页，提笔把“准”字划掉，改成“池晚已救。原批作废”。
系统面板跳字：
【林野·死劫——已破。天道批注作废。】
她翻到下一页，继续划账。
台下那些宗门长老越看越坐不住。
白胡子老头又站出来了，这回没敢再提飞升大典，换了个说法：“池真人，天道既已认账，是否容我等回去清点宗门旧账——”
“回去清点可以。”池晚头也没抬，“清点完了交一份副本给晏辞。你们宗门挂了多少笔烂账，自己心里有数。交上来的账本跟金册子对不上，我一家一家上门收。”
白胡子老头脸色白了又青，带着几个长老灰溜溜走了。
走的时候袖子里还藏着从金册子上撕下来的几页——池晚看见了，没拦。
撕走也没用，晏辞手里有底账。
三千世界，三千笔账，划到最后一页时，天道的声音已经弱得听不见了。
池晚把账本合上，手心里全是汗。
晏辞站在旁边，手里那本旧账册也合上了，两本账册摞在一起，一本记天道欠的，一本记他欠的。
“池晚，”天道问她，“你斩不斩我？”
“我不斩你。”池晚把账本合上，“你欠的账，公道已经落地了。我斩你干什么？你死了，下一任天道接着烂账，我再跑三千世界收账？”
天道不吭声了。
晏辞站在旁边，账本收进袖里：“那这笔账——”
“余账一生。”池晚看了他一眼，“你欠我的，分期还。”
晏辞低头在账本上写了一笔，池晚没看他写的是什么。
系统面板跳字：
【主线收账：三千世界天道烂账——已划。】
【剩余债目：晏辞欠池晚——一生。】
池晚看着最后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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