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把剑收进袖里，蹲了下来。桃花眼低垂，默默地往火堆里添柴。火旺了起来，火苗一下窜起老高，一串串火星噼噼啪啪的炸开。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他问。
“第一眼。”池晚把断剑搁在膝盖上，“烧火弟子手上茧该在虎口和掌心，你茧在指根，那是握剑柄握出来的。我前世握了三百年剑，这还看不出来？”
晏辞笑了一下：“那你忍到现在才说？”
“我想看看你装到什么时候。”池晚把剑骨残段在手里掂了掂，“最后一截剑骨在玄玑洞府，洞府里有魔气结界，我进不去。你能进。”
“我能进。”晏辞没否认，“但我不能替你拿。洞府里那截骨，得你自己去取，我顶多在外面替你挡魔尊的追兵。”
“你挡追兵，追兵是谁？”
“我自己。”晏辞把火堆踩灭了，站起来，“魔尊是我当世身份，我进玄玑洞府拿骨，魔尊那边的属下会追。所以骨得你去拿，追兵我来挡。我挡我自己人，这总行？”
池晚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人，记账记到把自己也记成账了。”
晏辞没接话，从袖子里摸出账册，翻到新的一页，在上头写了几个字。
池晚凑过去看，写的是一行小字：“第三卷·修仙炉鼎。欠她一剑未还。还法：挡追兵，不替取骨。”
“你每世都记？”
“每世都记。”晏辞合上账册，“你收你的账，我记我的账。你收的是别人欠你的，我记的是我欠你的。”
池晚没问他欠什么。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跳了一行灰字：
【晏辞·身份标记：魔尊（当世身份）确认。主线身份：天道碎片·执法者（部分恢复）。扳指裂纹：第三道。】
她关了面板。
“下一世，”晏辞把账册收进袖里，“你别认错我。”
“你下世长什么样？”
“桃花眼，青玉扳指，手上有茧。”他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回头，“跟这世一样。”
池晚把剑骨残段收进怀里。
玄玑洞府的魔气结界她破不了，但晏辞说得对，骨得她自己去取。
魔尊的追兵他来挡，这账算得清。
系统面板跳字：
【第三卷·修仙炉鼎：清算完成。原主残念——安息。】
【下一卷开启：豪门后妈·情债。世界载入中……】
池晚闭了闭眼，原主那缕残念散出去的时候带着一股不甘，像憋了太久的一口气，散得不太痛快。
她睁开眼时，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新字：
【第四卷·豪门后妈。欠账清单：名债（恶毒后妈）、财债（被转移的财产）、情债（继子继女被利用，只讨公道）。】
她站起来，往山下走。
晏辞已经走远了，烧火棍换成了一根登山杖，灰布短打换成了一身休闲装，连背影都变得不像修士了。
“豪门后妈。”池晚把断剑收好，“我连婚都没结过，先当后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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