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傍晚，海城老牌私人会所的晚宴正式拉开帷幕。
水晶吊灯悬在挑高穹顶，细碎光芒落在满场精致礼服与西装上。
杯盏轻碰，低声谈笑，悠扬的弦乐在大厅缓缓流淌，海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与名流陆续到场。
苏予棠一身米杏色缎面礼裙，乌黑长发松松挽成低髻，耳际垂着细巧珍珠耳坠。
她缓步走入宴会厅，身姿柔和，眉眼浅浅带笑，目光从容扫过全场。
不少人视线落在她身上，低声交谈。
圈子里大多人都认得她，知晓苏家这位小姐素来性情温婉，待人谦和。
侍者端着摆满香槟的银盘从侧方走过，脚步被路过宾客无意一撞，托盘猛地倾斜。
几只高脚杯摇晃，眼看就要摔落在光洁大理石地面。
苏予棠恰好站在不远处，脚步微抬上前，伸手稳稳托住托盘边缘，轻轻稳住晃动的杯盏。
侍者惊得脸色发白，连忙稳住身形。
“多谢苏小姐！”
“小心一点就好。”苏予棠收回手，唇角笑意清淡，语气温和，“地面滑，慢些走。”
这一幕落入不远处陆沉砚眼底。
陆沉砚一身深色定制西装，身形挺拔，周身自带疏离清冷的气场。
周遭不少世家小姐有意上前搭话，一一被他简洁客气地回绝，没有半分多余的寒暄。
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苏予棠身上，脚步不由自主朝她方向走去。
“苏小姐。”
苏予棠闻声转头，看见陆沉砚，眼底笑意更软。
“陆先生。”
“一个人？”陆沉砚站定在她身侧半步，声音低沉。
“嗯，刚过来没多久。”苏予棠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宴会厅，“这里的布置，每年都差不多。”
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边，避开喧闹的人群，低声闲谈。
话题从画展，慢慢聊到收藏与古物，她谈吐得体，见识不俗，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刻意疏远。
陆沉砚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
他见过太多圈子里故作单纯、刻意接近自己的女人。
可苏予棠不一样，举手投足间的善意，仿佛是与生俱来。
只是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所以，今晚他特地主动搭话。
不远处的角落，温欣像只下水道的老鼠，独自站在阴影里。她手掌膝盖上的擦伤还未完全愈合，手机损毁之后，她一直没能拿到新的证据。
她远远看着窗边并肩交谈的两人，指尖死死攥紧高脚杯，杯壁几乎被捏出白痕。
她不敢上前，她如今在上流圈子里处处碰壁。
今晚还是她之前吊的一个男人，磨了他好久，才得已进来，已服务员的身份。
她只能远远盯着，寻找下一次机会。
苏予棠余光捕捉到角落那道视线，脸上笑意不变，依旧从容和陆沉砚说话，没有任何异样。
陆沉砚忽然开口，目光专注看向她。
“下次有空，一起去看新到的藏品展？”
苏予棠眼尾弯起，轻声应下。
“好，我很期待。”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落地玻璃，落在两人身侧。
又有几位世家小姐试着上前，想要和陆沉砚搭话。陆沉砚微微侧身，不动半步，始终维持着和苏予棠站在一起的距离，简短客气地回绝来人。
旁人看着这一幕，暗自惊讶。所有人都清楚陆沉砚素来清冷寡情，极少对人格外优待。
晚宴过半，苏予棠礼貌告辞，先行离开会所。
轿车平稳驶离会所，驶入夜间车流，最后开进一条僻静少人的道路。车厢密闭，隔绝所有外人视线。
苏予棠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褪去。
她点开手机，助理的消息弹出。
【温欣今晚试图托一位老夫人，想在夫人面前递出几张模糊照片，被对方婉拒。她还在四处寻找渠道。】
苏予棠指尖轻点屏幕。
【留一点缝隙，让她继续折腾。】
【她越是急着寻找证据，越容易露出破绽。】
发送完毕，她锁屏，将手机放到一旁。
视线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神色平淡，没有太大起伏。
温欣的挣扎，陆沉砚的猜忌，于她而言，都不过是漫长无趣生活里，一点微不足道的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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