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那一瞬,包厢里几个脑袋齐刷刷凑过来,江贺更是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按了免提,得意地冲陈欲挑了下眉。
“喂?什么事?”
夏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刚下手术的疲惫,语气平淡得很。
江贺理直气壮地往沙发上一靠:“不是说想老公了?”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江贺朝几个朋友挤了挤眼,捂着话筒压低声音笑:“看吧,装呢,心里指不定多高兴。”
说完,又对着手机拔高了调门:“快点来,给你半个小时时间,来了,我就原谅你,和你商量结婚的事。”
那边依旧沉默。
江贺越来越得意,冲陈欲扬了扬下巴。
陈欲靠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越来越沉。
江贺还没察觉,对着手机语气更差了:“夏栀你听见没有?别给脸不要……”
话没说完,那头忽然炸了。
“江贺你他妈有病吧?!”
夏栀的声音陡然提高,中气十足,从免提里炸出来,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一瞬。
旁边正倒酒的服务生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
“你谁老公?你谁老公?!我结婚了!我老公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钱比你温柔比你体贴比你活儿好!你算哪根葱啊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还是你劈腿劈成八爪鱼的时候把脑子也劈出去了?”
江贺脸上的笑僵住。
“我再说一遍!”夏栀一字一顿,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她磨牙的声音:“我、结、婚、了!你再敢骚扰我,我让我老公揍你,他一个律师,打官司能把你裤衩都赔进去!不信你就试试!”
“啪”一声,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嘟响在包厢里。
江贺举着手机,脸色难看至极。
旁边几个朋友面面相觑,有人假装咳嗽,有人低头摸鼻子,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包厢,安静的落针可闻。
陈欲忽然笑了一声。
很低,很轻,但在这片诡异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垂眸看向江贺那张青白交加的脸,拍了拍江贺的肩膀,嗓音淡淡:“听到没,再骚扰她,小心她老公真揍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江贺猛地回神,冲着那道修长的背影喊:“你去哪儿?”
陈欲头都没回,抬起手摆了摆,语气悠然:“接老婆。”
江贺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好几秒,才冲着门口骂了一句:“你他妈就是热闹不嫌事大!”
骂完还是不解气,低头又去翻夏栀的号码,点了拨出。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不信邪,又打了一遍。
“您拨打的用户已将您拉黑。”
江贺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气得直喘:“夏栀,你这次就等着被我彻底甩了吧!让我丢这么大的人,你等着!”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贺哥,人家好像……已经把你甩了。”
“滚!”
——
另一边,医院门口。
夏栀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屏幕冷哼一声,顺手把江贺的号码拖进黑名单,整套动作干脆利落。
她站在急诊楼外的台阶上,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陈欲的消息发来。
【到了,门口。】
她抬头,就看见那辆深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驾驶座的门推开,陈欲从车上下来。
夏栀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眼他,微微鼓了下脸,站在原地没动。
陈欲走到她面前,看她这副表情,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
夏栀把手机屏幕冲他晃了晃,上面显示着两人约定的时间:“陈律师,你迟了一分钟。”
陈欲垂眸看她,夜色里她眉眼还是那么明艳,嘴角微微撇着,一副“我很计较”的模样。
他嗯了一声,坦然认错:“是我的错。”
夏栀歪头看他:“所以呢?”
陈欲看着她,目光沉静,嗓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你可以惩罚我。”
夏栀盯着他这张禁欲感十足的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赶紧打住,古怪地清了清嗓子:“怎么惩罚?”
陈欲面不改色:“都听老婆的。”
“……”
夏栀心砰砰跳了两下,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
这人怎么总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让她脸红心跳的话,肯定有过很多女朋友,不然哪来这么娴熟的撩人技巧。
正想着,陈欲朝她伸出了手。
夏栀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骨节分明,修长干净,腕上那块表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是她攒两年工资都不一定买得起一个表带的牌子,大概七位数。
“干什么?”她愣愣地问。
陈欲面不改色:“不要牵手吗?”
夏栀反应过来,耳根一热,嘴上却不肯输:“哦,牵呗。”
大大方方把手递过去,指尖刚碰到他掌心,就被他反手一握,五指强势又自然地扣进来,指节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整只手裹住。
夏栀心不受控地又乱跳起来,别过脸,跟着他往车边走。
上了车,她系好安全带,视线又忍不住落在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表盘简洁,看不出什么花哨的设计,但就是透着一种很贵的气息。
她故作随口一提:“陈律师,手表挺好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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