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地面还留着雨水渗进来的湿痕，几个人借着这两分钟空档，各自收拾手里的家伙。
王彦从地上坐起来，把臂力器在掌心转了一圈，扭头瞅着叶枫，咧了下嘴。
“叶哥，刚才你那句活着出去，听着跟拍电影喊口号似的，我还以为下一秒就要配背景音乐了。”
叶枫弯腰检查棒球棍的握把，缠的胶带松了一点，他扯紧重新绕两圈，抬眼回他。
“真要有背景音乐就好了，至少咱们还能踩个点，看着悲壮点，现在只能靠抖了。”
姜婷蹲在旁边，拿短钢筋在裤腿蹭掉上面沾的泥水，听见俩人对话，抬头接话。
“叶哥说的真不错，还背景音乐呢，等下爬脚手架，我估计我腿真就抖得比鼓点还厉害。”
周萌坐在立柱边上，短发被潮气打湿一小撮，贴在额角。
她眨着大眼睛，看看王彦又看看叶枫，歪了歪脑袋，实在想不明白，要死的事还有人这么放松。
沐雅站在一旁，看着几个人，嘴角浅浅弯了一下，伸手把周萌背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
“别光顾着说笑，等下脚手架木板泡了雨，踩上去打滑，重心放低，可别抓空钢管。”
崔老师扶着立柱缓了口气，眉头还是没松开。
他望着楼下黑沉沉的工地，心里还存着一点念想。
“要是外面救援部队已经进学校了，咱们是不是不用冒这个险？”
叶枫没有马上接话，他把棒球棍别在腰侧，走到镂空边缘，又往下看了一眼。
“崔老师，从出事到现在，官方广播和警车的动静，咱们一次都没听见。就算外面有救援，短时间也未必能覆盖到这片校区。继续在这耗着，天亮之后，楼下那些工人丧尸很可能顺着楼梯摸上来。”
崔老师听完，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他在学校待了大半辈子，习惯相信系统，相信救援，只是这些天亲眼见的事，一点点把这个想法磨掉。
张宸靠在立柱另一侧，肩膀上的伤还隐隐发疼，他活动了一下右臂，没有出声，只是把手里那根钢筋攥紧。
他没掺和这些讨论，只要路线定下来，他只管跟着走就是了，遇到拦路的，直接动手解决。
叶枫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楼下的丧尸分散在建材堆四周，数量看着不多，不排除有隐藏的。但里面有几个不好对付的工人变异丧尸，力量和普通丧尸不一样。咱们尽量不主动招惹，能绕就绕。”
沐雅轻声道：“它们会不会守在脚手架底下等着我们？”
“有这个可能，”叶枫点头，“所以咱们动作快一点，别闹出太大动静。一旦被缠住，女生这边压力会很大。”
姜婷咽了下口水，攥紧短钢筋，声音发紧：“光是丧尸就够头疼了，这地方到处都是空挡，看着心里发毛。”
王彦拍了拍她肩膀，嘴上还是那副贫样：“习惯就好，咱们这队伍走到哪都不消停，不也都闯过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出发。”
叶枫不再闲聊，迈步朝着外侧脚手架的方向走。
脚手架是工地临时搭的，钢管一层叠一层，踏板是厚木板，经过一整夜雨水浸泡，表面泛着水光。
风从侧面吹过来，钢管还会轻轻晃动。
叶枫第一个跨上去，脚踩在木板上，木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
他一手扶着钢管，慢慢往下挪，每踩一块木板，都先试一下承重。
“跟着我的脚印走，不要踩木板边缘，边缘泡软了，容易断。”
后面依次跟上，沐雅扶着钢管，身子很稳，还时不时回头照看后面的人。
周萌体能底子好，虽然心里紧张，但是长腿跨在钢管之间，动作比姜婷利落不少，只是每往下一层，呼吸就重一点，一只手蹭掉额头上的汗。
姜婷就费劲很多，跟过去，往下只看了一眼就往后缩了半步，脸色发白。
然后每下一步都要停一下，双手死死抓着钢管，不敢往下看，嘴里小声念叨。
“千万别断，千万别断……”
话刚说完，下一步脚还没踩稳，木板突然"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她整个人往外一晃。
张宸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姜婷的鞋尖悬在空处晃了两下，踩回了木板上，浑身都在抖。
“谢……谢谢。”
“别说话，下。”
张宸声音还是哑的，但手没松，一直护着她往下挪。
“别一直往下看。”叶枫说，"看清落脚点就行。”
崔老师平衡也不好，下脚手架的时候动作很慢，张宸把姜婷送下一层以后，又往回爬了点，伸手虚扶在她后背，没有说话，等崔老师踩稳了，再继续往下。
王彦在最后断后，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臂力器往腰后一别，走到脚手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喉结滚了滚，没吭声。
对于没练过的爬脚手架确实有点吓人了。
他一边往下挪，一边时不时回头扫五楼的方向，确认没有丧尸跟上来。
五楼到四楼的距离不长，但每一脚都踩得心惊胆战。雨越下越大，钢管滑得像抹了油，风从镂空处灌进来，吹得人站不稳。
下到四楼的时候，叶枫突然停住了。
他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别动。
四楼框架里，有声音。
叶枫贴着立柱，慢慢探出半个头，角落里，蹲着一只丧尸。
穿着工人的衣服，半边脸已经烂得看不清五官，一只手不自然地扭曲着，另一只手在地上拖着一根钢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没发现楼外有人，这时正低着头，用那根钢筋一下一下戳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叶枫眯起眼，慢慢缩回头，朝后面打了个手势，一只，别出声，绕过去。
他沿着脚手架外侧继续往下挪，刻意放轻了动作。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跟着，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周萌经过那只丧尸正上方的时候，脚下一滑，踩松了一块木板。
一小块碎木屑掉下去，砸在丧尸旁边的钢管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丧尸猛地抬头。
浑浊的眼珠直直朝外看过来。
旁边的张宸心里一沉，来不及了。
他直接抽出腰间的钢筋，反手捅过去。
丧尸刚张开嘴要吼，钢筋已经从它头顶斜着扎了进去，卡在了颅骨里。
脓液顺着窟窿淌下来，混着雨水滴到四楼地面上。
尸体软下去，倒在脚手架旁边，没发出太大动静
张宸抽出钢筋，随意在丧尸身上蹭了蹭，继续往下走。
下到第三层的时候，底下忽然传来低沉的嘶吼。
叶枫立刻停住，抬手示意后面所有人别动。
他探头往下看，脚手架底部旁边，两只高大的工人丧尸，原本在建材堆旁边游荡，听见脚手架木板咯吱的响动，慢慢转过头，朝着这边过来。
王彦压低声音：“好家伙，真在底下等着咱们。”
“别出声，尽量绕开。”叶枫低声说，“这两只皮厚，硬拼很耗体力，能不打就不打。”
可脚手架就这一块有，那两只丧尸已经走到脚手架下方的空地，正好卡在出口位置。
姜婷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手指把钢管捏得发白。
沐雅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稳住。
其中一只工人丧尸仰起头，空洞的眼睛盯着脚手架，喉咙里嗬嗬响，迈开步子，伸手抓住最底下的钢管，竟然顺着钢管往上爬。
普通丧尸根本不会爬脚手架，这只动作生涩，但是力气很大，钢管被它拽得晃了一下。
“不行，它上来了。”叶枫握紧棒球棍，“张宸，你护住崔老师和女生，王彦，跟我一起，把这只拦在下面。”
张宸应了一声，把崔老师往内侧带，让几个女生靠在钢管立柱边上。
那只丧尸已经爬上两层，粗壮的手臂扒住踏板，脑袋朝着叶枫这边探过来。
叶枫侧身躲开它抓过来的手，棒球棍横向抡出去，砸在它肩窝。
丧尸吃了一下，身子歪了歪，但是没有松手，另一只手继续往上抓。
王彦从最后面爬了下来，在侧面探出臂力器，砸在丧尸手腕上。
“这家伙皮是真厚，跟砸在轮胎上一样！”
张宸见另一只丧尸也要跟着爬上来，不再等着，钢筋直接往下刺，扎进那只丧尸的肩膀，把它从钢管上逼退下去，重重摔在积水地面，溅起一片泥水。
剩下那只还在往上冲，叶枫借着踏板的高度，俯身，棒球棍从上往下，狠狠砸在它颅骨侧面。
丧尸抓着钢管的手松了，身体失去平衡，从脚手架上滚落，砸在同伴旁边，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四肢不停抽动。
王彦喘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泥水。
“还行，解决了，就是这动静，估计还会引别的丧尸过来。”
叶枫点头：“不能停，继续往下，尽快到一楼地面。”
剩下的几层脚手架下得更快，众人陆续落到一楼泥泞的工地地面。
脚下全是积水，踩上去哗啦作响。
叶枫蹲在地上，侧耳听了一阵，远处还有丧尸嘶吼，但是暂时没有大批围过来。
他抬眼看向工地深处，那排临时板房就在前面不远。
“正门那边尸群太多，咱们先去板房，看看能不能补充点物资，再找后门矮围墙出去。”
王彦活动了一下胳膊，咧嘴：“板房？里面不会又藏着别的东西吧。”
叶枫瞥他一眼：“你嘴爱瞎念叨，可别言出法随。”
姜婷忍不住轻笑出声，周萌看着大家笑，也跟着轻轻弯了弯嘴角。
沐雅看向前方板房，轻声提醒：“大家把武器拿好，板房空间小，进去之后不要分散。”
“我先探路！”张宸率先挪步。
一行人踩着泥泞，朝着板房慢慢靠近，雨还在下，远处偶尔传来丧尸的吼声，整片工地浸在潮湿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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