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头山距离鲜山不远,只有七八公里,山脚下有个村子,叫马头村。
在靠近马头村的这面山坡上埋着一座古代的皇家陵墓,据说墓主人是位皇子,至于是哪朝哪代的就没人能够说清楚了。
都说鲜山是块风水宝地,而马头村靠山很近,风水自然也不会差。
早在老郭爷爷那一代,一到春天,漫山遍野都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和缤纷锦绣的烂漫花丛,看着别提多美了。
可后来不知怎么的,附近几个村都发家致富了,唯独这马头村越来越穷,成为镇上仅次于隔壁峡湾村的第二大穷村,不光地里种不出粮食,就连山上的树木和花草也逐渐枯萎凋零。
有人说是因为峡湾村的风水不好,直接影响到马头村。
话虽如此说,可毕竟是一个大村子,总不能让村长带人把峡湾村拆了吧?
于是,当时的马头村村民为了最后那点经济利益,拼命上山砍树,导致最后整座山的树都被砍光了,连花草都全部莫名其妙的凋谢。
十几年前,一支国家考古队来到马头山,想要发掘那座皇子古墓,可他们进去后没多久就出事了,整整十七个大活人,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就跟后来的田穆教授一样,全都人间蒸发了一样。
相邻的两座上,一座古墓小到不可思议,一座古墓大到离奇,可全都把活生生的人给“吞”了,简直匪夷所思!
闻讯赶来的救援队正打算进去救人,不曾想墓道口坍塌,封死了进口。
救援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听说许多古墓中暗藏机关,生怕救不出人来,还得再搭上几条人命。
很快政府就派来专家,想要重新找一条能够进去的路,可说来也怪,一大群人就这么找来找去的,竟始终没能找到第二条能够安全进入的路径。
而且经过相关专业仪器的透视扫描及立体成像技术,惊讶发现这座皇子古墓的真正面积远远超乎常人的想象,竟然比举世闻名的秦始皇陵还要大得多,而且这还是指仪器能够探测出来的部分,还有许多无法探测的未知区域。
当然了,红外生命探测仪也没有探测到古墓中生命活动的迹象,说明那些考古队员要么已经死亡,要么就是永远消失了。
因为当时的科学技术还不够发达,为了避免对皇子古墓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政府在经过慎重考虑后,最终决定放弃对古墓的挖掘行动,打算等相关技术成熟以后再动手。
从此以后,马头村就多了一则皇子古墓闹鬼的传闻,这处本来就已经穷得叮当响的村子越发没人敢住了,纷纷搬离,最后只留下没几户。
说到这里,老郭不由得叹了口气。
郝奇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问:“这座皇子古墓距离田穆教授失踪的那座,大概有多远?”
老郭仔细一想后回答道:“也不是很远,两座山之间相隔五公里左右,就那么点距离啦。”
郝奇正要说话时,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他连忙踩下急刹车,弄得毫无准备的老郭险些飞出座椅,幸好身上系了安全带。
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骇然道:“介么啦?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郝奇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前方,一脸疑惑。
老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黑乎乎的一片,并没有见到什么东西,于是问郝奇究竟是怎么回事。
郝奇喃喃道:“刚才有个人还是什么东西,在前面一路跑过去,你没有看见?”
老郭摇了摇头。
郝奇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连忙拉开车门跳了下去,老郭自然跟着下了车。
他走到车头前方约二十米处的地方,左看右看,只见地上空荡荡的,拿出手机灯光一照,也没看到路面上有血迹,不禁心中奇怪,难道刚才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站在身旁的老郭见他这副模样,登时也有些害怕起来:“雷不要吓偶啦!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啦!”
郝奇没搭理他,而是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只见道路的左面是倾斜的山体,右面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而正前方约百米处就是一条山间隧道。
半晌后,他问老郭:“这里是什么地方,离峡湾村还远吗?”
老郭瞧了瞧四周,答道:“介天也太黑了!如果偶没有看错的话,介里应该是马头山脚下的一条隧道。”
郝奇闻言颇有些意外道:“这么快就到马头村了?”
老郭摇头道:“介里是马头山的南面,马头村在山北面。穿过前面的隧道后还要拐很多弯,走很多路才能到马头村。雷也不用奇怪,偶们这里的山路弯弯绕绕的,来几次雷就习惯啦。”
“好吧,我尽量习惯。”郝奇随口应了一句,正要再说些什么时,不料从左边的山坡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扭头一瞧,只见那里正奔腾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朝山坡下疾驰过来。
马速极快,转瞬间就来到公路上,正好撞向傻愣愣站在那里的老郭。
郝奇来不及多想,急速飞奔过去,扯起老郭就往一旁闪躲。
老郭被他扯了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上,骇然道:“雷干什么?”
骏马与郝奇几乎擦肩而过,却奇怪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听到老郭的责问后,连忙伸出右手指着黑马离开的方向,正要解释时,不料那里空荡荡的。
清冷的山风席卷而来,令郝奇觉得有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老郭见状,心中隐约猜到了几分,面带惊恐道:“郝老板,雷刚才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啦?”
郝奇疑惑道:“难道,你没看见吗?”
“看见什么啊?”
郝奇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
老郭听完后几乎原地蹦起,骇然道:“这里可是公路,怎么会有黑马捏?介大晚上的,雷可千万不要胡乱吓人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郝奇愣住。
瞧老郭脸上的表情不像是作伪,可自己刚才明明真的看见有一头黑马奔腾而过,还险些撞到老郭。
尽管中间有些细节回想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自己双眼看到的还会有假?
可如果是真的话,按照正常逻辑来讲又根本不通,就像老郭刚才说的,好好的一条公路上怎么会有匹黑马在奔驰呢?
难道是自己撞邪了?
回到车里,两人对刚才的情形均闭口不谈,显然心有余悸。
一个多小时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老郭指给郝奇看,说是马头村到了,接着又往前绕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峡湾村。
此时夜已黑透。
郝奇透过车窗望着远方一座恰似梯形金字塔的平顶山,问道:“那座皇子古墓是不是就在那座山上?”
老郭惊讶道:“郝老板,雷真是好眼力啊,雷是介么几道的?”
郝奇道:“我以前接触过一些风水堪舆方面的知识。那座山五行属土,老话说,土行靠山,必聚富贵志气。山下的村子就算不大富大贵,应该跟穷也扯不上关系,可是……”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人或者一个地方的贫穷和富贵都是由许多因素决定的,比如时代环境,原生家庭,认知水平,社交圈层和资产结构等等,古人的认知水平普遍不如今人高,以较为简单笼统的风水来概括,在当时的年代或许也是一种没办法中的办法。
来到老郭家后,郭嫂一见到客人来了,立刻热情的邀请郝奇进屋,不仅沏茶倒水,还端上了两大盘水果,都是当地特产,比如水晶梨、三华李等等,其中最醒目的当属龙眼和荔枝,个头比超市和水果店里见到的大上很多,看起来令人垂涎欲滴。
不过此时夜已深,郝奇只想按照自己生物钟的规律好好睡上一觉。
郭嫂察言观色,立马就明白过来,便领着他来到一间客房,只见床单被褥枕头都是新的,足见她是个细心人,而且家中常常来客人。
郝奇连连道谢,等两人离开房间后,没命似的扑向软软的大床。
在空调的吹拂下,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谁知刚睡下没多久,突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将他重新惊醒,紧接着院子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郝奇走出去一瞧,只见院子里来了许多人,一大群男女老少正围着老郭两夫妻,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郝奇连忙上前问老郭,发生了什么事。
老郭说是自己大哥家的儿子和儿媳撞邪了,
郝奇一听这话登时微微一惊,回想起之前在山间隧道前遇到的那桩诡事,登时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他倒是不太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只是担心这里的村民遇上了某些拥有精神类异能的非人或邪派异能者。
因为从前几天老大交给他的一份资料上得知,有相当一部分异能者能够操控人类的精神和意识,自古以来很多所谓的灵异事件都是这群异能者搞出来的。
于是郝奇问道:“要不,我去看看?”
在这院子里的几乎都是老郭家的亲戚,闻言不禁上下打量了郝奇一眼,问道:“这位是?”
老郭简单介绍了一下郝奇,而后问他道:“偶说郝老板啊,雷会驱邪?”
郝奇道:“懂一点,不过我有个好朋友是华山派的道门俗家弟子,是专业的法师。我待会先去现场看看,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再把他喊过来,反正他住的地方离这里也不算太远,天亮之前肯定能赶到。”
老郭一听这话,哪里还敢耽误,连忙领着他朝院外走去。
老郭名叫郭大川,兄弟中排行老二,他的大哥叫郭大山,就住在不远处。
当郝奇来到郭大山家后,只见一个长相跟老郭有七分相似的中年人一下子就扑了上来,抱着老郭就声泪俱下。
老郭好言安慰着大哥,让他先不要着急,而后对他介绍起了郝奇,说是从外地赶来这里进货的古玩商,顺带还懂一些驱邪,如果不行的话,他还有个华山派的道士朋友,可以在天亮前赶到这里。
郭大山和老郭有些不同,是个相当朴实的山里人,见自己弟弟如此推崇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想他一定很有本事,于是连声“拜托”,请他一定要救救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
郝奇知道眼下不是谦虚的时候,一边挺起胸膛装出气势来,一边请他赶紧领自己进屋去看看现场。
整栋楼上下共四层半,小夫妻俩的房间在第二层。
进门后一瞧,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略嫌昏暗的灯光下,郭大山的儿子和儿媳均直挺挺的躺在一张席梦思上,而他的老婆则呆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满眼泪痕的守候着两人,面容憔悴的令人心疼。
郭大山走到老婆身边,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话,后者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颤声问道:“高人呢?在哪里?”
他连忙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郝奇。
郝奇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郭大山的老婆离座而起,然后扑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泣不成声的哀求他救救自己的儿子和儿媳。
郝奇连忙将她扶起,轻轻说道:“嫂子你先别着急,等我看看再说。”
随后来到床前,只见那对小年轻眼睛紧闭,陷入了昏迷,上前一搭脉搏,登时眉头皱起。
郭大山连忙上前问怎么了。
郝奇沉吟道:“脉象十分正常,但一直这么昏迷不醒,肯定有问题。”
郭大山又赶忙问是什么问题,而他老婆则一口咬定两人是撞邪了。
“未必是撞邪。”郝奇说道:“如果被人暗中下药,也能导致这种情况的出现。”
郭大山喃喃道:“下药?天啊!究竟是什么药?”
郝奇道:“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药物有许多种,暂时还不清楚。当然了,也不能完全排除是中邪的可能。”
他嘴上虽然说是中邪,但心里想的却是会不会有异能者在搞鬼,如果是的话,那动机又是什么?
思来想去,他拨通了乔梓华的电话,将现场的情形跟他简单扼要的说了一下。
郝奇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他不要挂断电话,并按照自己接下来的指示一步步照做。
因为电话开了免提,所以屋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是山里人,可阳山地区的经济十分发达,当地人大都见过世面,一听乔梓华的话,就明白这是位货真价实的高人,登时喜逐颜开。
乔梓华让郝奇先关了房间内的所有灯光,再取来一对蜡烛,点亮后放在床头柜上。
郝奇正要去办,只见郭大山夫妇早已将东西准备齐全,一并拿了过来。
接下来,乔梓华告诉郝奇一串十二个字的咒语,让他当场连念七遍。
郝奇一怔,问道:“这……有用吗?我可不像你,是个正儿八经的修道之人,这咒语由我念出来不一定有效吧?”
乔梓华认真道:“构成宇宙的基础就是能量,而咒语是开启人体内能量的一把钥匙,你虽然没有修习过道法,但此刻体内能量充足,等于是修道多年,只要能够集中精神念出那段咒语,一定会有效果的。”
郝奇想起一事,问道:“那些能够操控别人精神意识的异能者,也是这样?”
“差不多吧。”
郝奇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收敛思绪,集中精神,念起了那串咒语。
等他一字不差的念完七遍之后,突然一股没来由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外灌了进来,吹得烛光四下摇曳,配以小夫妻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令屋内的气氛越发显得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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