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这几天过得很不好。
沈知意的那句话——"你后悔的不是失去我，你后悔的是失去那个一直等你的人"——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拔不出来，越扎越深。
他开始频繁地想起沈知意。
不是苏婉清走后那种"缺了个人"的空落感——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刺痛的回忆。
小时候，她给他送桂花糕，站在太傅府门口等他，等了半个时辰也不生气。
少年时，他在校场练武，她远远地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偶尔会偷偷往他这边瞟。
求亲那天，他以为她会高兴——她是那么喜欢他，他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然后她拒绝了。
"兄妹之情，不该混淆为夫妻之缘。"
现在他明白了——她不是不爱他了。她是不愿意再做那个"永远等他"的人了。
而苏婉清——
顾长安站在将军府的院子里，看着苏婉清的厢房。灯还亮着，她应该还在做针线。
她是他的"白月光"。他从小就想保护她，觉得她柔弱、可怜、需要他。
但现在他仔细想想——苏婉清真的需要他保护吗？
她入京后，做的一切都是在"接近"他。哭诉身世、表达思念、关心他的生活——
但关心完他之后呢？她总是在"不经意"地提起沈知意。
"沈姐姐嫁了三殿下，会不会过得不好？"
"沈姐姐和陈学士论学，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姐姐——"
顾长安的拳头缓缓攥紧。
他不是傻子。他是将军，是习武之人，观察力比常人敏锐。只是之前他被"旧情"蒙了眼——
苏婉清每次提到沈知意，语气里的"关心"——不是关心。
是试探。
她试探他对沈知意的态度，试探他会不会因为沈知意而动摇——然后利用他的动摇。
顾长安闭上眼，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到底——做了什么？
沈知意在他身边等了十年，他视而不见。苏婉清来了一个月，他就把心掏给了她。
而苏婉清——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顾长安睁开眼，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
"来人。"他的声音低沉。
侍卫走进来："将军？"
"帮我备马。"
"将军要去哪？"
顾长安沉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该去哪。去找沈知意？她不会见他。去找苏婉清？他现在连看都不想看她。
最后他说："去校场。"
他需要——清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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