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第一个雨夜，沈知意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棋盘发呆。
苏婉清入京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苏婉清试了好几招——造谣沈知意攀龙附凤、接近萧玄试图离间、在京城散布"三皇子妃与将军有私情"的流言——
每一招，沈知意都接住了。
不是靠反击——是靠她前世的经验。苏婉清的套路她太熟了，闭着眼睛都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但她知道——苏婉清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是北燕。
苏婉清的套路再毒，也不过是细作的常规手段。真正可怕的，是北燕在朝堂里的暗桩——那些隐藏在文武百官中的内鬼。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暗桩是谁。
今生——她必须找到。
"啪嗒。"
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
沈知意抬头——萧玄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书房，手里拿着一壶酒。
"下雨天，睡不着。"他在她对面坐下，"陪我喝一杯？"
沈知意看了看窗外的雨幕，又看了看他。
"殿下，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查北燕？"
萧玄倒酒的手顿了一下。
"在你重生之前——你就已经开始查苏婉清和北燕了。"沈知意直视他的眼睛，"一个纨绔皇子，为什么会关注北燕的细作？"
萧玄把酒杯放下，看着她。
雨声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像无数颗棋子同时落地。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
"因为上辈子，有人死在了这盘棋里。"
沈知意的瞳孔骤缩。
上辈子？
他说——上辈子？
"你说什么？"
萧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的雨声，"有些错误，不能犯第二次。"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萧玄！"沈知意叫住了他——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萧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也重生了？"
沉默。
雨声更大了。
然后萧玄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雨声掩盖了一半——
"不是重生。是——不愿意再失去。"
他走了。
沈知意坐在书房里，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
不是重生。是不愿意再失去。
不愿意再失去——谁？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但他不说。她也不问。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比答案更重要。
比如此刻她加速的心跳。比如他离开时微微颤抖的肩膀。比如那句"不是一个人了"背后，藏着的两世的守候。
沈知意把棋盘上的白子一枚一枚收起来，最后一枚握在掌心——棋子温热，像被人握过一样。
窗外的雨还在下。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像两个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第一步棋，已经走了。
下一步——
她要走进他的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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