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车里，天色已经暗透。
街灯一路向后掠去，车厢里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陆砚辞没有立刻开上主路，在小区门口临时靠边停住。
他转头看向苏见知。
“刚刚叔叔跟我说的话，你听见多少？”
“差不多。”苏见知靠着椅背，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外，“他很少主动跟人说那么多。”
“算是默认了？”
“他不反对而已。”苏见知侧过头，“别想得太顺利。”
陆砚辞笑了下，重新挂挡起步。
“我没指望一步到结婚。”
车子没有开往苏见知住的方向。
苏见知察觉到路线不对。
“去哪。”
“回我那边坐会儿。”陆砚辞目视前方，“不勉强你留下。家里刚囤了点酒。”
苏见知沉默几秒。
“行。”
高层公寓还是和上次一样，冷调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落地窗外是整片流动的江景，夜里亮着成片光点。
陆砚辞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吧台拿了两个杯子，倒上浅琥珀色的液体。
他递过去一杯。
“度数不高。”
苏见知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
两人并肩靠在落地窗边上。
江风隔着双层玻璃无声吹过。
“其实今天出门前我有点紧张。”陆砚辞晃了晃杯子，“比我第一次拿投资还慌。”
“看不出来。”
“装的。”他偏头看她，“怕哪句话说错，让你难办。”
苏见知抿了一口酒，喉咙微微发热。
“不用刻意为了我调整说话方式。”
“不是调整。”陆砚辞往她这边靠近半步，“是本来就想认真对待。”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侧垂落的一缕头发。
动作很慢，给她足够躲开的时间。
苏见知没有动。
陆砚辞俯下身吻她。
比之前更沉，更久。杯子从她手里滑开一点，他伸手稳稳托住杯底，没有让酒洒出来。
杯子被放到旁边的窗台上。
他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轻轻扣向自己，力道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见知呼吸乱了半拍，手不自觉抵在他胸口，没有推开，也没有立刻迎合，只是任由自己靠着他。
分开的时候，两人气息都有点不稳。
陆砚辞额头抵着她的，没有再往下进一步。
“八点半了。”
苏见知抬眼。
“所以？”
“我送你回去。”
她愣了一下。
“不留？”
“我想留。”陆砚辞拇指蹭过她的下颌线，“但我不想用今天见家长那股顺势逼你跨过那条线。”
他松开手，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等你自己愿意。”
回程路上很安静。
车子停到她家地库入口。
苏见知解开安全带。
“陆砚辞。”
“嗯？”
“下次不用总想着等我。”
陆砚辞转头看她。
“不是要你急。”苏见知眼神很平静，“是不用时刻把‘要不要、可不可以’挂在心上。”
陆砚辞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过来握住她的后颈，轻轻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懂了。”
“上去吧。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苏见知推开车门。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车还停在原地，车灯没熄。
她拿出手机，打字。
【到了跟你说。】
屏幕那头几乎立刻回过来：
【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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