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站在原地，看着苏见知的身影彻底拐入步道尽头，消失在暮色里。
他没追，也没多停留，转身径直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内，车厢安静得只剩微弱的车内外气流声。
手机屏幕亮了亮，是宋星扬发来的消息。
【还在外面？】
陆砚辞指尖轻点屏幕，回复简短。
【刚离开江边。】
【见到她了？】
【嗯。】
没过两秒，宋星扬的消息再次弹出，带着几分无奈。
【你真打算一直这样？她太清醒冷淡，根本不吃死缠烂打那套。】
陆砚辞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没有过多解释，只回了一句。
【我想试试。】
锁屏，发动车子，汇入城市车流。
接下来的两周，他格外克制。
没有刻意制造偶遇，没有发消息打扰，彻底收住了所有贸然的主动。
他怕频率太高，会打乱苏见知的节奏，更怕自己的靠近，会变成她的负担。
周末午后，晴光温柔。
老街区的独立书店人很少，店内安安静静的，满是纸张和原木家具的淡香。
苏见知独自站在社科书架前，指尖轻轻扫过一排排书脊，动作慢悠悠的，很松弛。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走近，停在她隔壁的书架旁。
苏见知指尖微顿，侧过头。
陆砚辞立在不远处，手里随意拿着一本散文集，身形挺拔，神色平和。
四目相对。
苏见知先开口，语气自然平淡，没有意外，也没有疏离。
“你也过来看书？”
“不是偶遇。”陆砚辞坦然直言，语气温和有分寸，“我知道你周末偶尔会来这家店。”
苏见知抱着怀里挑好的书，微微抬眼。
“特意过来等我？”
“不算等。”陆砚辞轻轻摇头，不想让她有半点压力。
“我过来看书，你要是不在，我待一会儿就走。”
苏见知闻言，轻轻颔首，没再追问。
店内很静，只剩空调微弱的声响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沉默几秒，她看着陆砚辞，语气认真又平和。
“上次江边，你说六年来总想起我。”
陆砚辞抬眸看她，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你有没有认真想过？”苏见知语速平缓，字字清醒。
“很多人长久惦记一个人，其实是记忆自动美化出来的样子。相当于其实这个人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是时间让你给他装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这句话直白又通透。
戳破了所有绵长的念想。
陆砚辞指尖轻轻抵着书页，沉默片刻。
“我想过。”
“所以你觉得，我喜欢的不是真实的你，只是我回忆里美化后的假象？”
“很有可能。”苏见知不回避，坦诚说道。
“六年时间太久了，没什么人会一成不变。你执念的，或许只是年少时的一点遗憾，不是现在的我。”
陆砚辞看着她清冷平静的眉眼，语气笃定却不激进。
“我承认记忆会骗人，会美化所有不完整的过往。”
“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想多靠近，多接触。”
“我想认识当下的你，了解真实的你。不管和我记忆里的样子有没有落差，好的坏的，我都接受，也都认。”
苏见知定定看了他两秒，没有反驳，也没有动容。
她向来理智，不会因为几句真诚的话，就轻易动摇边界。
“我准备去结账了。”她轻声转了话题。
“你先去吧。”陆砚辞很识分寸，没有尾随，依旧留在原地。
“我再看会儿书。”
苏见知微微点头。
“再见。”
她抱着书，缓步走向收银台。
陆砚辞站在书架之间，目光安静落在她的背影上。
看着她结账，推门，身影消失在店外。
他低头，重新翻开手里的书页。
字字清晰，心底却格外笃定。
滤镜也好，执念也罢。
这一次，他想亲眼看清，不想再留六年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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