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小满照常去灵植堂上工，心里绷着一根弦，但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先去田里转了一圈，新田第二批灵蔬该浇第二遍水了，赵平带着人在忙。周明蹲在田埂上检查灵蔬的根系，看见她来了抬了一下头，低声说了句：“今早天没亮，我看到长老院那边有人往空地那边去了。”
刘小满脚步没停，嗯了一声。
“两个人，穿灰蓝袍子，看着像巡察队的。”周明把手里那棵灵蔬放回田里，拍了拍手上的泥，“他们在空地那边转了一圈，扒着篱笆往里看了半天，没进去。待了不到一炷香就走了。”
刘小满在田埂上站定，回头看了一眼空地那个方向。空地离灵植堂的田不远，中间隔着一道土坡和几丛灌木，走过去也就百来步的距离。她昨晚移树苗的时候特意把空地恢复成了没动过的样子，篱笆扎回去了，脚印处理了，松土也踩实了。就算巡察队的人看到过篱笆被扒开的口子，今天再去也只能看见一块平平无奇的荒地，上面长满了野草。
她去空地转了一圈。果然，除了昨晚她做的那些掩饰，其他地方看不出去任何异常。土坡上没有新的脚印，篱笆完好，里面的野草没被踩过的痕迹。昨晚挖树苗留下的那个坑被她填平了，上面还移栽了几棵野草盖着。
巡察队的人来了又走了，什么也没找到。
刘小满回到灵植堂，李长老正坐在堂里等她。老头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桌上摆着一壶新茶，旁边放着一张写好的短契。他看见刘小满进来，把那张纸推过来。
“跟丹堂的短契我拟好了。三个月，每月供灵蔬一百斤，品相不低于上等。价格按他们出的报价走，比你预想的高一成。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
刘小满接过短契看了一遍，条款清楚，价格公道，没什么坑。她拿起笔签了名，递给李长老。李长老把契纸收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说：“昨晚长老院那边有人来找我打听你。”
刘小满心里动了一下，面上没露。“打听什么？”
“问你在灵植堂干了什么，灵田改造用了什么法子，还有你在杂役区那边是不是还有什么产业。”李长老放下茶杯，看着她，“问话的是巡察队的副队长，姓韩，跟周弘以前走得近。周弘倒了之后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昨晚突然来问这些，不太对劲。”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就是个种地的，灵植堂的活全在明面上，你自己没有别的产业。”李长老顿了顿，“你菜地那边的事我没提。但那个姓韩的既然来问了，说明有人注意到你了。灵植堂的灵蔬品质好，可以解释成种法特殊。但如果你那边再出别的动静，就不太好解释了。”
刘小满点头。她心里清楚李长老话里的意思。灵植堂的产出有据可查，经得起宗门查验。但菜地那边的灵脉、树苗、***，这些都是暗的，经不起细查。她得让菜地那边更隐蔽才行。
中午她抽空回了趟菜地。树苗种下去一宿，已经扎稳了。昨晚移栽的时候秦渊提醒她，头几天不要让树苗见强光，所以她一早在菜地上面搭了个简易的遮阳棚，用竹竿和旧布帘撑着，把树苗挡在底下。她掀开布帘看了一眼，树苗的叶子舒展着，叶脉上的金光比昨晚还亮了一些，根须抓得牢，没有被挪动的萎靡相。***盘在树苗根部，见她来了抬了抬脑袋，吐了一下信子。
刘小满蹲下来，摸了摸小蛇的小角，又看了看树苗。两样东西挨在一起，叶脉和蛇身上的金丝脉络一明一暗地呼应着，看着就像是一体的。
她想了想，回屋找了把铁锹，在菜地边上挖了几道浅沟，把灵源石的碎渣撒进去，再用土盖好。这些浅沟连成一个圈，围着菜地和树苗，形成一个微弱的灵气场。秦渊说过，这种布局能把灵气锁在一定范围内，外面测不到，里面也散不出去。虽然简单，但对付普通巡察队的探灵手段足够了。
做完这些，她把遮阳棚重新搭好，从外面看就是一堆竹竿和旧布搭的简易棚子，跟旁边种菜的架子没什么两样。
晚上秦渊回来的时候，刘小满正坐在石凳上喝水。他走过来坐下，看了她一眼。“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巡察队来过了，什么都没找到。”
“姓韩的今晚又去了空地那边。”秦渊端起她的水杯喝了一口，被苦丁茶的味道冲得皱了下眉，把杯子还给她，“转了一圈，站了一会儿，走了。他没找到东西，但也没死心。后面还会盯。”
刘小满嗯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今天没缠在她手上，留在菜地那边陪树苗了。平时小蛇盘在她手腕上她没什么感觉，今天忽然空落落的，干活的时候总忍不住往袖套里摸一把。
“满仓留在菜地那边行吗？”
“行。树苗刚移过去，头几天最好让它们待在一起。满仓不在你身上，你自己注意点，别在灵植堂那边露破绽。”
“我知道。”
两个人在月光底下坐了一会儿。灵田方向传来夜虫的鸣叫声，远处的山影黑沉沉的。刘小满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秦，你之前说天玄宗的人盯上了灵植堂的种法。周弘倒了之后，天玄宗那条线断了吗？”
秦渊想了想。“魏长庚被关在思过崖，周弘押在执法堂。这条线暂时断了。但天玄宗不会因为一两个人栽了就放弃。他们盯上的是你的种法，就算暗线断了，也会换别的方式再伸手。”
“比如？”
“比如直接派人来青云宗，以交流的名义要你教他们种地。青云宗没有理由拒绝其他宗门来交流，这种明面上的事，陈掌门也不好拦。”
刘小满沉默了一会儿。“那到时候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秦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天玄宗要来，最快也得几个月之后。你这几个月把灵植堂的底子打扎实，把该教的都教给赵平。等天玄宗的人来了，你手里有完整的种植体系，谁来了都不怕。”
刘小满点头。她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菜地那个方向。遮阳棚在月光底下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安安静静的。棚子下面，小蛇和树苗靠在一起，金丝脉络和叶脉的光各自亮着，一闪一闪地呼应着。
她推门进屋，躺在床上。枕头边上空了，***没在。她翻了个身，把袖套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
明天还得去灵植堂，新田的灵蔬要追肥了，丹堂的短契要开始供货了，赵平那边还等着她教第三批种子怎么种。活多着呢。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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