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进入白热化。
沙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认输声此起彼伏。有人被拳劲轰飞撞在看台上,有人被剑气削断兵刃仓皇认输,有人倒地不起被人抬走。百名修士,一炷香后只剩不到二十——能留存至此的,皆是同境顶尖的硬手。秦昊立在沙地边缘,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目光扫过全场,寻找下一个对手。他的右拳虎口还缠着绷带,血迹透出来,染红了一小片布——混战就是这样,没有喘息的机会,一个接着一个,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站着。
就在他环视全场的当口,他的后背忽然一凉。
混战场上,杀意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秦昊脚步一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沙地——他看见了那个刀客。那人缩在人群边缘,抱着一柄玄铁窄刀,低着头,像一截枯木,混战开始至今没有动过一下手,可他周身的空气,却隐隐透着一股锋利的味道,像一柄藏在鞘里太久的刀。
秦昊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位,把自己背靠栅栏的角度偏了偏。他知道,这样的人,要么不动,一动就是绝杀。
第一位强敌,是个隐忍刀客。
那人抱着一柄玄铁窄刀,一直缩在人群边缘,从混战开始就没动过手,谁都没注意到他。直到秦昊走进他的范围,他忽然动了——灵力顺着经脉灌入窄刀,刀身亮起一道凛冽的暗红流光,断水斩法蓄势到极致,一刀无声无息地劈出!金系灵力,锋锐破防,这一刀的杀意,直到刀锋临体才爆发出来。
第一刀,断水斩,刁钻如蛇,直取秦昊咽喉!秦昊游身步一闪,贴地滑开,刀锋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带起一阵冷风,颈侧泛起一道细小的血痕——只差半寸,他的喉咙就要被剖开。第二刀紧随其后,横斩腰腹,刀光如水银泻地,秦昊再闪,刀锋割破衣角。第三刀,斜劈肩头,秦昊侧身,刀光贴着衣角划过,衣料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里层贴身的束带。
三刀落空,刀客的刀势已经用尽,中门大开。
秦昊等的就是这一刻。丹田灵力轰然起涌,暗红微光贴皮浮起,收拢拳锋——混元破灭拳,破灭!一刀绝杀般的拳劲轰出,正中刀客胸口!那柄玄铁窄刀还没来得及收势,刀客整个人就被拳劲轰飞,砸出十丈远,摔在看台栅栏上,当场认输。
秦昊收拳,正要转身,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背传来。
“好拳法……可惜,你该先看看脚下。”
秦昊低头,脚边的沙地不知何时泛起一层暗绿雾气!蚀骨阴雾——一个佝偻着身子的毒修,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身后,掌风带毒,雾色如墨,正顺着沙地无声蔓延。毒雾所过之处,沙土都泛起一圈焦黑。
秦昊瞳孔一缩,当即闭气封鼻,游身步爆发,一步退出毒雾范围!毒修狞笑一声,碧磷匕在手上一转,暗绿色匕首裹着蚀骨阴气,直刺秦昊后心——暗系灵力在匕尖凝成一道幽暗光刃,无声无息,阴毒至极。
秦昊不回头。缚灵镇纹镯灵力一灌,暗银光环炸开,反向锁住毒修持匕的手腕!毒修面色一变,匕首僵在半空,挣了两下没挣动,掌心却翻出一缕黑烟,顺着镯环往秦昊手臂上缠——蚀骨阴雾第二重,雾随念走,阴毒至极。
秦昊眉心一跳,丹田灵力轰然爆发,拳面暗红灵光暴涨,一拳轰出——拳劲裹着气流,轰然震散漫天毒雾,连碧磷匕上的幽暗光刃都被一并炸碎!毒修喷着血倒飞出去,摔在沙地上,抽搐着认输。
第二位,破。
秦昊正要喘息,沙地忽然震了一下。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一步步走了过来。那是一个光头壮汉,身高近丈,一身肌肉虬结如铁,周身泛着沉厚的土黄灵光——横练武夫,专修肉身硬功。他双臂上各扣着一只镇臂环,黄阶中品灵器,灵力灌入环身,土黄灵光在臂上流转,像两根铁柱子,每一步都踏得沙地发颤。
“小子,拳不错。来,跟爷爷碰碰。”
壮汉咧嘴一笑,一拳砸来,拳风裹着土黄光晕,势大力沉,空气都被压得呜呜作响。看台上有人认出了他:“铁塔金刚!赤狼宗的外门教习,横练二十年,一身皮肉比铁还硬!”话音未落,秦昊不闪不避,玄麟甲运转,暗红灵光均匀铺满全身,凝成鳞甲纹路,硬接一拳!
轰——!
拳劲对撞,气浪炸开,沙尘四溅。秦昊双脚在沙地上滑出两尺,虎口发麻——横练硬功,力道沉得惊人。壮汉也不好受,踉跄退了一步,瞪着秦昊:“好小子,够硬!”
双方对轰三拳,拳拳到肉,震得看台上惊呼一片。第一拳,两人各退半步;第二拳,秦昊滑退两尺,壮汉只退了半步;第三拳,秦昊虎口崩裂,玄麟甲的鳞甲纹路裂了几道口子,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了下去,眯起眼——硬碰硬,不是他的打法。他的拳头再硬,也硬不过一个专门练了二十年肉身的横练武夫。
壮汉见他后退,狞笑着大步压上,镇臂环土黄灵光大放,双拳如锤,连环砸落:“小子,撑不住了吧!爷爷这身铁骨,可是用二十年的皮肉换的!”
秦昊没有答话。他借着反震之力,游身步骤然爆发,身形一晃,拉出一串残影,绕到壮汉侧后。淬纹护手纹路一寸寸点亮,拳速拔到极致,一记重拳,精准砸中壮汉腰眼软肋!
横练硬功再强,关节软肋也是破绽。壮汉闷哼一声,腰腹一缩,土黄灵光裂开一道缝,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他惊怒交加,转头想抓秦昊——可秦昊早已退开三丈,立在沙地上,气息沉凝。
“认输吧。”秦昊说,“你打不中我。”
壮汉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土黄灵光明明灭灭。他试着又轰出一拳,拳风呼呼作响,却连秦昊的衣角都没沾到——秦昊脚下一点,身形已经滑到三丈外,稳稳立住。壮汉收了拳,沉默半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认。你这滑溜劲,爷爷追不上。等你碰上石虎那老东西,倒要看看你还滑不滑。”
秦昊没有答话,目送他走出赛场。
第三位,破。
三场连捷,秦昊身上也挂了彩。他退到场边,盘膝坐下,摸出金创药涂在伤口上,运转静川引灵诀调息。虎口的裂伤传来一阵阵刺痛,他缠上绷带,又灌了口清水,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四周的看客看着那道满身尘土、血迹斑斑的身影,议论声渐渐变了味道。台下一个白发老者捻着胡子,低声感慨了一句:
“这小子的拳,狠得不像这个境界的人。同境里头,怕是没人接得住他这几下。”
秦昊听见了,没有抬眼。
他抬眼望向沙地中央——祁连山依旧负手而立,脚下横七竖八躺着认输的修士。全程所有强者皆已动用灵力兵刃、护身灵器、底牌秘术,唯独祁连山,自始至终未曾祭出任何一件灵器。
深浅莫测。
秦昊收回目光,缓缓握紧拳头。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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