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沈晏已冲到近前。
最前面的刺客抬刀迎上,杀猪刀从旁边撞进他胸口。
那人胸膛塌下一块,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断松枝,落地后半天没爬起来。
左右两把长刀跟着劈来。
沈晏往前一贴,刀锋擦着肩头落下。
她抬脚踢中一人的膝弯,手里刀柄横着砸在另一人的腕骨上。
两把兵器先后掉进泥里。
那两人刚弯腰去捡,刀面已经扫到眼前,脸上跟着挨了一下,鼻血当场流了出来。
刺客头目赶到时,手下已经倒了一地。
他提刀朝沈晏肩膀砍下,刀风擦过耳边。
沈晏侧身躲开,杀猪刀由下往上挑,刀口撞上长刀,火星在两人中间蹿了一下。
刺客头目的长刀从中间断开,碎片掉进泥水。
他刚往后退,宽厚的刀身便拍在脸上。
几颗牙混着血吐出来,他整个人飞出去,背部撞到树根,手掌在泥里刨了两下。
剩下的人转身便跑。
沈晏没追。
她抬脚踢中地上的长刀,刀身贴着泥面滑出去。
撞开碎石,最后钉进跑得最远那人的大腿。
那人摔在地上,惨叫传进林子深处。
地上倒了一片刺客,能出声的只剩那个被长刀钉住的人。
沈晏走回谢惊尘身边,把杀猪刀往地上一插。
刀刃没进岩石,刀柄还在轻轻晃。
她低头看着谢惊尘。
“病秧子,护你一回,怎么算钱?”
谢惊尘抬了抬眼皮。
“玉佩……”
“玉佩先抵一半。”
沈晏伸出手。
“剩下的,等你醒了再算。
你要是敢赖账,我就把你捆在树上,省得一路背你下山。”
谢惊尘看着那只手。
手指细,虎口却有握刀留下的薄茧。
刚才那把杀猪刀在她手里转得飞快,打得一群死士连还手的空当都没有。
“你究竟……”
话没说完,他胸口忽然一紧,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
谢惊尘咳出一口血,手掌撑在泥地上,试了两下也没撑住,身子朝前栽倒。
肩膀擦过沈晏的裤腿,血在布料上拖出一小片脏痕。
沈晏低头看了看裤腿,又看向趴在脚边的男人。
“你还挺会挑地方。”
谢惊尘已经昏了过去。
她蹲下去摸他的脉搏,脉象乱成一团,胸口还有毒气往上冲。
远处,被长刀钉住的刺客还在喊。
“别带他走!你带走他,全家都会死!”
沈晏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我家里没人。”
刺客头目撑着树根爬起半边身子,嘴里全是血。
“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
沈晏伸手摸出谢惊尘怀里的玉佩,在掌心掂了掂。
“一个欠我钱的病秧子。”
她抓住谢惊尘的衣领,将人从泥地里拖起来。
“至于你们说的全家。”
沈晏看了看倒在四周的刺客。
“等我把人送到山下,再回来收拾你们。”
.....
次日清晨,平江县,沈家小院。
沈晏蹲在井边,用冷水冲洗杀猪刀。
刀面上的血已经洗掉大半。
昨夜她把那个病秧子拖进柴房,又从刺客身上搜走银票。
最后找到一块刻着“平江”的黑铁牌。
牌子沉甸甸的,摸不出材质。
她顺手放进了怀里。
院外传来砸门声。
“开门!”
“里面的人听见没有?侯府来接人了,赶紧出来!”
沈晏继续擦刀。
砰的一声,院门被踹开。
一个穿绸缎管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院子,手里摇着折扇,鼻子皱成一团。
“侯府找回来的小姐,就住在这种地方?”
他扫了眼院墙,又看向井边的沈晏。
“难怪一身乡下味。你就是沈晏?”
沈晏没有抬头。
“有话说。”
刘全脸上的笑僵了片刻。
他在平江侯府当了多年管家,见过的富贵人家不少。还没遇到过一个乡下丫头敢这么回话。
“你的身世查清了。”
刘全收起折扇,端起侯府管家的架子。
“你是平江侯府的女儿。今日跟我回京,侯爷已经安排好了住处。”
沈晏拿布擦过刀背。
“没空。”
“什么?”
“我说不去。”
刘全盯着她,声音沉了下来。
“沈姑娘,侯府亲自派人来接你,这份体面得接着。”
“体面值多少钱?”
刘全被问得一噎。
沈晏抬起头。
“要是只接我回去认亲,你们不会带这么多人。”
刘全的扇子停在半空。
他很快又笑了起来。
“小姐果然聪明。侯府确实还有一桩婚事要办。”
“安国公府的谢世子病重,婚期又近。青青小姐身份贵重,侯府舍不得她受委屈。”
“所以想让我替她嫁过去?”
沈晏问得平静。
刘全没有接这句话,只把折扇敲在手心。
“能嫁进安国公府,是你的福气。进了京,锦衣玉食都少不了。”
沈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
“说完了?”
刘全脸上的笑落了下去。
“大小姐,别给脸不要。”
“侯府接你回去,是给你机会。”
“机会我可以要。”
沈晏站起来,拎起杀猪刀。
“先交钱。”
刘全看着那把刀,眼皮跳了跳。
“你还敢跟侯府要钱?”
“替你们收拾烂摊子,不收钱收什么?”
沈晏走到他面前。
“回京要赶路,替嫁要担风险。路上有人想杀我,还得我自己处理。”
“你们侯府找人办事,连定金都没有?”
刘全咬了咬牙。
“把她绑起来!”
院门外,四名家丁冲了进来。
两人从左侧逼近,两人堵住后路。
最前面的家丁举棍砸下。
沈晏抬刀一挡。
咔的一声,木棍断成两截。
她翻转刀背,扫过四人的胸口。
四名家丁接连跌出,撞到墙根,手里的棍棒散了一地。
有人捂着胸口爬不起来。
有人躺在地上直喘气。
刘全握着折扇,脸上的血色退了干净。
沈晏提刀走到他面前。
刀面贴上他的额头。
刘全的腿开始发软。“大小姐,有话好说。”
“刚才不是还让我绑起来?”
沈晏抬了抬刀,刀锋擦过刘全头顶。
他的发髻当场断开,乌油油的头发落进鸡圈。
鸡圈里传来一阵扑腾声。
刘全抬手摸了摸头顶。指尖沾满了血。
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都是误会。”
“你刚才说让我替嫁。”
沈晏用刀背敲了敲他的肩。
“这事可以谈。”
刘全连连点头。“当然可以谈。”
“一千两。”
刘全抬起头。“什么?”
“替嫁出场费,一千两白银。”
“你怎么不去抢?”
“侯府的家丁已经替你回答过了。”
沈晏扫了眼墙根的四个人。
“他们输了,你也得付钱。”
刘全哭丧着脸。
“侯府一年的开销都没有一千两闲银。”
“那你回去告诉侯爷,婚事我不接。”
沈晏收了刀。
刘全看着她的动作,赶紧从怀里掏出银票。
“给,我给!”
几张银票被他双手递了过去。
沈晏接过来,当场一张张数清。
“还差三百两。”
“这……”
沈晏抬刀。
刘全赶紧摘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用这个抵!”
沈晏拿过扳指,对着日头看了看。
“成色一般,算二百两。”
她把银票和扳指一起收进怀里。
“还差一百两。”
刘全快哭了。
“我身上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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