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散场后，陈默没有立刻回家。
他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踩了油门。
这个时间点，周岩在城西一家小物流公司打夜工。陈默记得很清楚，前世周岩就是在这里被老板坑了，干了两个月活一分钱没拿到，还因为“损坏货物”倒欠了公司三千块。周岩死要面子，没跟任何人开口，自己硬扛了半年，后来被逼得差点走投无路。
陈默到的时候，物流仓库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灯光昏黄。周岩正被三个男人堵在角落，为首的胖子手里拿着根铁棍，一下一下敲着掌心。
“钱拿不出来，今天别想走。”
周岩梗着脖子：“我干了两个月，你们一分钱没给我，现在还要我赔三千？讲不讲理？”
胖子笑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你签了字的。”
陈默走进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响。
“他欠你多少？”他开口，声音很平。
几个人同时转头。周岩愣住：“陈默？你怎么来了？”
胖子上下打量陈默，见他穿着干净，气质不像普通学生，语气收敛了点：“你是谁？”
陈默没回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合同给我看看。”
胖子将信将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陈默接过来扫了两眼，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又把纸递回去。
“第一，这份合同主体不合法，没有公司公章。第二，扣押员工工资属于违法行为。第三，你们现在限制人身自由。”他看着胖子，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我已经把合同和这里的定位发给我朋友了，他舅舅是这片派出所的副所长。你要么现在让他走，要么等十分钟后警察过来。”
胖子的脸青了又白。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手里的动作明显松了。
“行，”胖子咬牙，“算你小子走运，滚。”
周岩抓起地上的背包，跟着陈默走出了仓库。夜风一吹，他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
“你咋知道我在这儿？”周岩声音有点哑。
陈默看了他一眼：“猜的。”
“猜的？”周岩一脸不信。
“以后别干这种活了。”陈默没接话，从兜里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现金，塞进周岩手里，“拿着。过两天我给你找个正经事做。”
周岩捏着钱，站在原地没动。“陈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今天不对劲。”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陈默说，“我有很多事瞒着你。但你信不信我？”
周岩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他把钱揣进兜里，咧嘴一笑：“信。从小到大的交情，我不信你信谁。”
陈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走吧，吃点东西。”
两人在路边找了个还没收摊的烧烤店坐下。周岩狼吞虎咽，陈默慢慢喝着一瓶水，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下一步——周岩这个人重义气、嘴严、执行力强，前世是自己亏欠了他。这一世得把他放在身边，先把物流这条线搭起来。互联网的风口还需要等一年，但底层的仓储和配送网络现在就可以开始布局，成本低，以后无论做网文平台还是视频网站，都用得上。
“想什么呢？”周岩嘴里塞着肉串，含糊不清地问。
“想以后怎么让你当上老板。”陈默说。
周岩呛了一下，咳了半天：“你别吓我。”
陈默没有笑，眼神认真得像在谈一笔千万级的生意：“我没开玩笑。你跟着我干，我保证你以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周岩看着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认识陈默十几年，从没见过他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什么都算得死死的。
“行，”周岩咽下嘴里的肉，举起啤酒瓶，“我跟你干。干了。”
陈默拿起水，跟他碰了一下。
喝完最后一口水，陈默的眼神暗了暗。周岩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一件事。
他记得，就在高考后这几天，黑老大的女儿会被人绑走。
这事上辈子他根本没听说过，是他死后才从别人的闲谈里拼凑出完整的时间线。那个小女孩被救回来之后，黑老大动用了所有关系追查凶手，闹得很大。而那块后来被划入新区、价格翻了上百倍的荒地，也因为黑老大欠了个人情，落到了当时救他女儿的人手里。
陈默放下水瓶，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明天晚上，城南废弃纺织厂。
该去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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