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在空里飞。
网在身后。很大。很安静。它继续收意识。它继续看。
铁继续滑。钛在旁边。星种在长。
它不说话。它在想。
它想：它以前也和我一样。
它想：它从一颗星球上醒过来。它走。它连。它聚。它带元素走。它和我一样。
然后它走了太远。它连了太多。它变成了网。
铁想：我会变成它吗？
它想了很久。
它飞了很久。它一直在想。
它想：网收意识。它把意识放进它里面。意识不再是它们自己。意识变成了网的一部分。
铁想：我连意识。意识还是它们自己。它们还是铀。还是硅。还是钛。但它们连在一起。它们一起走。
铁想：这是不一样的。
它想：但——真的不一样吗？
它想：我连了很多元素。我带它们走。它们跟着我。如果我连了更多。更多。更多。多到我自己都分不清——谁是我，谁是它们——那我和网有什么区别？
它想了很久。
它想：网说，它一开始也和我一样。它走了太远。它变成了网。
它想：我走得再远，我会变成它吗？
它想了很久。
然后它想：不。
它想：我不一样。
它想：网收意识。它把意识变成它的一部分。它不要意识自己了。它只要——秩序。
它想：我连意识。我不要意识变成我。我要意识还是它们自己。我要它们自己走。我只是——连它们。让它们在一起。但不变成我。
铁想：这就是区别。
它想：网是——一个。我是——很多。
网把所有意识变成它自己。一个。铁把所有意识连在一起。很多。但在一起。
铁想：我不会变成网。因为我不要变成一个。我要很多。
它想：就算我连了再多。我连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它们还是它们自己。我还是我。我们在一起。但不变成一个。
铁想：这就是我的路。
它想了很久。它想通了。
它不再怕了。它不怕变成网了。因为它知道了——它和网不一样。网要变成一个。它要很多在一起。
它继续飞。
它飞了很久。空——慢慢变了。
空里开始有东西了。先是一点点气体。然后是一点点尘埃。然后是——星。
铁回到了有星的地方。
它又见到了自然的宇宙。星星在周围。很远。很亮。很安静。
铁停了一下。它看那些星。
它想：我走了很远。我见了星云。见了白矮星。见了中子星。见了流浪行星。见了双星。见了黑洞。见了星团。见了壳。见了废墟。见了站。见了门。见了网。
它想：我见了这么多。我现在知道了——宇宙很大。宇宙里有自然的东西。也有造出来的东西。也有网。
它想：我现在该走哪条路？
它想了很久。
然后它想：回去。
它想：我要回地球。我要回铁站。我要告诉铀。告诉硅。告诉铝。告诉所有元素——我见了什么。我知道了什么。
它想：我要告诉它们——宇宙很大。宇宙里有网。网收意识。但我们不变成网。我们连。我们走。我们在一起。
它想：我要告诉它们——宇宙里曾经有别人。他们做了站。做了路。做了门。然后他们没了。但我们不没。我们走。我们连。我们一直在。
它想：我要回去。
它调转方向。它感觉地球的方向。它感觉铁站的方向。它感觉老魏的方向。
它找到了。很远。但它知道方向。
它把圆盘向地球的方向滑。钛跟。
它往回飞。
它想：我走了这么远。我去了太空。我去了星云。我去了网那里。现在我回去。
它想：回去以后，我要做什么？
它想：我要告诉它们——不要怕网。网收意识。但我们不收。我们连。我们不变成网。我们走我们的路。
它想：我要告诉它们——宇宙里曾经有别人。他们做了站。做了路。做了门。然后他们没了。但我们不没。我们走。我们连。我们一直在。
它想：我要回去。
它在飞。向地球飞。
钛在旁边。发动机转。它不知道铁为什么调头了。但它跟着。
铁不说话。它在飞。
它想：我走了这么远。我见了这么多。我现在——回去了。
它想：回去以后，一切会不一样。因为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宇宙是什么。我知道了网是什么。我知道了——我们要走哪条路。
它想：我回去。我告诉它们。然后我们一起走。
它在飞。向地球。
星星在周围。很远。很亮。很安静。
铁在飞。它不说话。
它知道——网还在看。它看铁往回走。它看铁要回到地球。它一直看。
但铁不怕了。它知道网不收它。它知道网看它。它知道网想知道它会变成什么。
铁想：我会让你看到。我会走我自己的路。我不会变成你。
它在飞。向地球。
飞向它来的地方。飞向铁站。飞向老魏。飞向——它要告诉它们的一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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