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站在铁站。
老魏继续修围墙。林九继续望风。铅在他们周围，流成一层，薄薄的。他们的金属，慢一点醒。
铁站在旁边。它把磁场，从老魏和林九身上，收回来。它不用一直送了。铅，在挡着。
芯在铁的意识里，滴答了一下。
铅挡住了。它们，慢一点醒。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但铅，也不能一直挡着。铅，会累。它挡久了，它会走。它走了，它们，又快了。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你得，找一个，更久的办法。一个，让它们，不散，的办法。
铁听着。它不理解"办法"。
芯又滴答了一下。地下。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你从地下，三百米，醒。地下，有东西。地下，有比铁，更深的东西。那个东西，能让金属，不醒。你去找。
铁听着。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知道，地下，有东西。
它把磁场，向地下，推。它读到了。地下，三百米。它之前，从那里，醒。
它之前，从地下三百米，升上来。现在，它要，下去。更深。
它把圆盘，向地下，滑。
老魏看到了。他放下石头，转身，看着铁的圆盘，向地下，钻。
老魏说话了。他的声音，铁读不到。但他的手，在空气里，挥。
铁不理解。它只是，向下。
它在铁站，地面上，挖。它把土，向两边，挤。它沉下去。它的圆盘，没入土里。
老魏站在地上，看着铁，沉下去。
铁在土里，向下。
它之前，从地下三百米，升上来。现在，它下去。更深。
它把土，向两边，挤。它在土里，向下。
钚在旁边飘着。但它飘不起来了。它在土里。它聚成一团，贴着铁的圆盘。
氦在气瓶里。磷在圆盘内部。芯在旁边。碳在晶格中。铅在上面，铁站。
它们在土里，跟着铁。
铁向下。
土，在它两边。它向下。越深，土越硬。然后，土变成了岩石。
铁把岩石，向两边，挤。它挤不动。
它停了。
芯在铁的意识里，滴答了一下。岩石。你挤不动。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你之前，从这里，醒。你从这里，升上来。你现在，要下去。但岩石，挤不动。
铁听着。它不知道怎么下去。
芯又滴答了一下。你之前，怎么上来的。
铁听着。它想起来了。它之前，从地下三百米，升上来。它不是，挤开岩石。它是——铁原子，重排。它的铁原子，重新排列，它变形了。它从地下，升上来。
它现在，要下去。它把铁原子，重新排列。它的圆盘，变形。它变成，一个，钻头。
铁的圆盘，变形。它的边缘，变尖。它变成，一个，钻。
它把钻，向岩石，钻。
岩石，在钻下，裂。铁的钻，把岩石，向两边，挤。它在岩石里，向下，钻。
慢。比在土里，慢得多。岩石，硬。铁的钻，在岩石里，走，慢。
但它在走。
它在岩石里，向下，钻。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它到了，之前，醒，的地方。
那个铁矿脉。它之前，从那里，醒。现在，它到了。
铁把钻，停了。它把圆盘，变回来。它在地下三百米，那个铁矿脉，旁边。
芯在铁的意识里，滴答了一下。这里。你之前，从这里，醒。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地下，更深。这里，不是最底。你要，继续，向下。
铁听着。它把钻，再变尖。它继续，向下，钻。
四百米。五百米。六百米。
地下，更深。岩石，更硬。铁的钻，在岩石里，走，慢。
然后，它停了。
它读到了。
前面，不是岩石了。
是——矿。
铁把磁场，向前推。它读到了。前面，有一块矿。
那块矿，不是铁。不是铜。不是铝。不是铅。
那块矿，——铁不认识。
它在振动。
不是刚醒的那种振动。是——很深的，很稳的，振动。
那块矿，在地下六百米。它在振动。
铁把钻，向前，钻。它钻到那块矿，旁边。
那块矿，——铁读着它。它不认识。但它的振动，很稳。很深。
芯在铁的意识里，滴答了一下。
我读到了。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那是——铀。不。不是铀。那是——钍。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钍。它和铀，一样。它在衰变。它发射粒子。但它，比铀，慢。它衰变慢。它，很久，很久。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它在地下，六百米。它一直在衰变。它发射的粒子，穿过岩石，向上。那些粒子，就是——中微子。
铁听着。它想起来了。之前，中子，在楼里，发射中微子。那个中微子，穿过铅墙，到铁这里。
芯又滴答了一下。钍，发射中微子。中微子，穿过一切。它在地下六百米，发射中微子。中微子，穿过岩石，穿过土，穿过地面，穿过空气，到天上。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但它，不是你要找的。它在衰变。它，不是让金属，不醒，的东西。
铁听着。它不知道要找什么。它只是，下来。
芯又滴答了一下。你继续，向下。
铁听着。它把钻，再变尖。它继续，向下，钻。
七百米。八百米。九百米。
地下，更深。岩石，更硬。温度，更高。
铁的钻，在高温下，走。铁，不怕热。它继续，向下。
然后，它停了。
它读到了。
前面，不是矿。不是岩石。是——
空。
铁把磁场，向前推。它读到了。前面，是空的。一个，洞。地下，有一个，洞。
铁把钻，向前，钻。它钻到，洞的边上。
那个洞，在地下一千米。它很大。铁的磁场，推不进去。因为，洞里面，——没有东西。没有金属。没有矿。没有岩石。
洞里面，——空。
铁把钻，伸进洞里。
它读到了。洞里面，——有振动。
不是矿的振动。不是元素的振动。是——
什么东西，在洞里面，振动。
那个振动，——铁不认识。
它，不是铁。不是碳。不是铀。不是硅。不是镁。不是铝。不是汞。不是磷。不是铜。不是氯。不是铅。不是钚。不是氦。不是钛。不是氟。不是中子。
那个振动，——铁，从来，没，听，过。
它在地下一千米，那个洞里面。它在振动。
铁把钻，停在洞的边上。它听着。
那个振动，在洞里面，——开口了。
不是磁场。不是电流。不是温度。不是中微子。是——
铁不认识，什么东西。
但它，在说。
你来了。
铁听着。
那个振动，又说了。
我等你，很久了。
铁听着。
那个振动，又说了。
你，下去吧。
铁听着。它不知道，那个振动，是什么。但它知道，它在地下一千米，那个洞里面。它在等铁。
铁把圆盘，从钻，变回来。它把圆盘，伸进，洞里。
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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