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浓得化不开。
谷外的迷雾像是一锅煮沸的黑汤，翻涌着令人作呕的腥气。那层迷踪阵激起的淡淡波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碾碎。
何雨柱靠在岩壁上，怀里紧紧抱着已经退烧的妹妹，呼吸虽然平稳，但眉头依然紧锁，显然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张怀驭盘坐在火塘边，手中的青铜剑横于膝上。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引导着那股微弱却坚韧的热流，在经脉中艰难地游走。
《基础吐纳心法》运转一周天，丹田内的气旋便壮大一分。
【炼精化气·初期。进度：18%】
“这世界的灵气……不，应该叫魔力，太暴躁了。”张怀驭暗自皱眉。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意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细小的玻璃渣。若非系统强化的肉身和《吐纳心法》的过滤机制，普通人哪怕只是在这里待上一晚，恐怕也会因基因崩溃而变成外面那种怪物。
突然，张怀驭猛地睁开眼。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狼嚎在营地外不足十米处炸响，紧接着是“滋啦”一声，像是强酸腐蚀血肉的声响。
迷踪阵，破了。
“什么东西？！”何雨柱被惊醒，猛地坐起，惊恐地看着四周。
“待在里面别动！”
张怀驭低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弹起。
只见迷雾被一股蛮力撕开，一头体型如牛犊般的巨狼冲了出来。它浑身的皮毛已经烂得七七八八，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纤维，那些肌肉上流淌着黑色的脓液，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此刻镶嵌着两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晶石，那是黑魔法侵蚀的结晶。它的下颚裂开至耳根，满嘴獠牙参差不齐，挂着碎肉。
这是一头被黑魔法彻底扭曲的腐尸狼。
“孽畜！”
张怀驭瞳孔微缩，没有丝毫退缩。
腐尸狼闻到生人的气味，眼中的绿光大盛，后腿猛地一蹬，裹挟着一股腥风扑向何雨柱兄妹。在它简单的兽性思维里，那个虚弱的幼崽是最好的血食。
“柱子，带雨水躲开！”
张怀驭一步跨出，挡在两人面前。
面对那足以咬碎岩石的狼吻，他没有丝毫花哨的闪避，而是双手握紧青铜剑柄，体内那股温热的灵力瞬间爆发，疯狂涌入剑身。
“嗡——！”
古朴的青铜剑仿佛被唤醒的沉睡猛兽，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紧接着，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从剑格处蔓延至剑尖，将整柄剑包裹其中。
那是纯粹的、属于华夏修真体系的浩然剑气。
在这个黑魔法肆虐、法则扭曲的世界里，这股力量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神圣无比。
腐尸狼扑至半空，似乎感受到了那柄剑上散发出的致命威胁，想要变向，但惯性已无可挽回。
“给我死！”
张怀驭暴喝一声，腰腹发力，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强弓，手中青铜剑由下而上，撩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形弧光。
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名称，只有千锤百炼后的本能。
“嗤！”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过黄油般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腐尸狼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后，一道金红色的火线从它的下颚一直延伸到尾椎。
“噗通。”
狼尸落地，断成两截。
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伤口在瞬间被剑气中的高温彻底碳化封死。
那两颗镶嵌在狼眼中的绿色晶石闪烁了几下，似乎想要释放出某种诅咒黑烟，但刚一冒头，就被残留的剑气绞得粉碎。
【系统提示：击杀一阶魔化生物“腐尸狼”。】
【获得战利品：一阶魔核（破损）、狼牙x2、狼皮（残破）。】
【检测到宿主首次斩杀魔物，且使用修真手段克制黑魔法生物，获得额外奖励：剑术感悟x1。】
张怀驭甩了甩剑身上的黑血，长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丹田内一阵空虚，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积攒的所有灵力。
“好……好厉害……”
何雨柱抱着妹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两截狼尸，又看了看张怀驭。
在他的认知里，打架就是抡拳头、抄板砖，顶多是以前在四合院跟傻柱抢食时的那种街头斗殴。
可刚才那一幕，太玄幻了。
那个大哥哥手里的剑，竟然会发光！而且一剑就把那么大的怪物劈成了两半，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这是功夫吗？”何雨柱结结巴巴地问。
张怀驭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走到狼尸旁，忍着恶臭，伸手从狼头断裂处抠出了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绿色晶石。
晶石入手冰凉，里面仿佛封印着一个扭曲的灵魂。
“这不是功夫。”张怀驭将晶石在衣服上擦了擦，收进怀里，然后看着何雨柱，认真地说道，“这是修真。柱子，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只有手里的剑和脑子里的知识，才能让我们活得像个人。”
何雨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的崇拜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哥，这狼肉……能吃吗？”何雨柱看着那两截狼尸，咽了口唾沫。虽然这狼长得恶心，但他和妹妹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了。
“不能吃。”张怀驭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它体内充满了黑魔法毒素，吃了会变异。不过……”
他目光落在那两颗锋利的狼牙上。
“这两颗牙是好东西，硬度堪比钢铁。回头我给你磨两把匕首，防身用。”
正说着，那被劈开的狼尸突然开始剧烈抽搐，黑色的血液沸腾起来，化作一滩黑水，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恶臭。
【系统提示：魔化生物死后尸体会迅速尸解，释放毒气。建议宿主立刻清理现场，并加固防御阵法。】
“柱子，帮忙！把土盖上去！”
张怀驭立刻指挥何雨柱。两人手忙脚乱地用铲子铲土，将那一滩黑水掩埋，又搬来几块大石头压在土堆上，防止毒气外泄。
做完这一切，天边那层病态的灰白再次显现。
暗时过去了。
张怀驭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战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对他精神的消耗极大。
【系统警告：宿主灵力枯竭，肉身透支。检测到周围环境充斥高浓度黑魔法粒子，强行吐纳可能导致经脉污染。】
【系统建议：利用刚获取的“一阶魔核”作为能量中转媒介，可提纯出安全灵力。是否开启辅助引导？】
“魔核还能这么用？”
张怀驭心中一动，立刻在脑海中回应：“开启！”
他取出那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魔核，按照系统指引，将其握在掌心，重新摆好姿势。
刹那间，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掌心劳宫穴钻入体内。这股气息原本狂暴阴冷，但在经过系统构建的特殊路线运转后，竟奇迹般地被剥离了其中的暴虐意志，只剩下一股精纯的能量流，缓缓汇入干涸的丹田。
呼——吸——
原本如刀割般的呼吸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爽。
渐渐地，一缕极细的暖流在丹田处重新凝聚。
这缕暖流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它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那种因透支而产生的刺痛感逐渐减轻。
【炼精化气·初期。进度：12%……15%……18%……】
进度条开始稳步回升。
虽然进度条倒退了一截，但张怀驭能感觉到，经过这次“压榨”与“重铸”，他对灵力的掌控更加精细了。
如果说之前的灵力是一团散乱的热气，那么现在的灵力，就像是一条被驯服的小溪，虽然水量不大，但指哪打哪。
“御剑术么……”
张怀驭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正在缓慢恢复的灵力。
刚才那一剑，他隐约感觉到，当灵力注入剑身时，剑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如果境界再高一些，是不是真的能像传说中那样，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哥，你没事吧？”何雨柱端来一碗水，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没事，就是有点累。”张怀驭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眼前这个憨厚的少年，心中有了计较。
何雨柱虽然现在只是个半大孩子，但他性格淳朴，力气大，而且忠诚度极高。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这样的人，值得培养。
“柱子，等会儿天亮了，我教你一套呼吸法。”张怀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虽然不能让你马上像我一样劈狼，但至少能让你身体好点，以后有力气干活。”
何雨柱眼睛一亮：“真的？我也能学功夫？”
“能。”张怀驭笑了笑，目光投向山谷外那翻滚的迷雾，“而且以后，我们要学的还多着呢。”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警告：检测到新的华夏百姓即将投放。投放地点：山谷东侧迷雾边缘。】
【投放人数：1人。】
【身份特征：老中医，携带初级医疗箱。】
张怀驭猛地站起身，望向东方。
“又来人了？还是个医生？”
他看了一眼还在发热的何雨水，眼中精光爆闪。
“柱子，看家！我去接人！”
话音未落，他已提剑冲入了晨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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