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A大图书馆高大的落地窗斜瑟进来，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特有的干燥气味，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营造出一种静谧而慵懒的氛围。
许清砚选的位置位于三楼人文社科阅览区的边缘，这里人流量适中，既不会太过冷清引起怀疑，也不会嘈杂到无法进行正常的学术交流。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量化金融模型与策略》，旁边还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Python代码和K线图。
坐在她对面的，是同班男生周予安。他戴着黑框眼镜，性格温和内向，是那种典型的学术宅男，对豪门八卦毫无兴趣，只对数据敏感。这正是许清砚精挑细选的“实验对象”。
“你看这里，”许清砚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理性的冷静，“如果引入波动率微笑作为修正因子，这个夏普比率还能再提升0.5个百分点。”
周予安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仔细查看，眉头微蹙：“确实，传统的均值回归模型在这里失效了。不过，许同学，你的数据来源……看起来比教授给的还要新？”
“我自己爬取的实时交易接口。”许清砚淡淡一笑，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展示出一组漂亮的数据曲线，“我想验证一下高频交易中的滑点成本问题。周学长，你觉得在这个参数下，我们的止损线设在哪里比较合理？”
两人的对话专业且深入，完全符合学霸之间探讨课题的场景。周围偶尔路过的学生只是匆匆瞥一眼，并未在意。然而，许清砚的余光始终锁定在视网膜右侧那块只有她能看见的数据面板上。
【环境威胁指数：低】 【谢辞位置：未知（信号屏蔽中）】 【当前状态：等待触发】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许清砚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专注倾听的姿态，但她的肌肉紧绷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她在赌，赌谢辞那无处不在的监控网是否真的密不透风，赌他那病态的占有欲是否会在这一刻失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
就在许清砚准备结束这场试探，假装去洗手间时，异变突生。
原本平稳运行的数据面板突然剧烈抖动起来，红色的警告光芒如同心跳般急促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能情绪波动源接近！】 【距离：15米……10米……5米……】 【目标特征匹配：季烬辞】
许清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来了。
她没有回头，而是借着整理笔记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桌面的反光。在那块光滑的黑色电脑外壳倒影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正从书架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
谢辞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在午后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虚幻，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深邃如潭，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风暴。
他没有看周予安，也没有看周围的任何人，目光死死地锁在许清砚身上。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隐晦注视，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带有侵略性的审视，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看清她灵魂深处是否有背叛的痕迹。
整个阅览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学生们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纷纷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甚至有人不安地看向门口，疑惑为何气氛突然变得如此压抑。
许清砚强压下生理性的战栗，继续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谢辞步步逼近的目光。
“这道题，我来教你。”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如同冰锥般刺入耳膜。这句话并不是对周予安说的，也不是对许清砚说的，而是对着虚空宣告主权。
周予安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询问这位陌生的帅哥是谁，谢辞已经走到了桌边。他无视了周予安的存在，径直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覆盖在了许清砚握着鼠标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许清砚感觉自己的手背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一股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窜遍全身。谢辞的皮肤很凉，凉得让人心惊。
“许同学，”谢辞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顶，“这种基础的风险控制模型，还需要别人教吗？还是说……你更喜欢和其他男生讨论这些‘私密’的话题？”
最后几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许清砚深吸一口气，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道看似轻柔，实则坚不可摧。她抬眸，迎上谢辞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能示弱，否则只会让他更加变本加厉。
“谢学长，这是公开的学术讨论。”许清砚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指尖却在微微颤抖，“而且，我在请教的是关于算法优化的细节，并非什么私密话题。”
“是吗？”谢辞轻笑一声，手指反而收紧了几分，几乎要捏碎许清砚的指骨。他另一只手拿起桌上许清砚喝了一半的玻璃水杯，杯壁上还残留着她的唇印。
他盯着那个唇印，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而扭曲，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评估摧毁它的代价。
“既然不是私密话题，”谢辞抬起眼帘，目光越过许清砚，冷冷地扫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周予安，“那么，周同学，你可以离开了。这里的噪音，有点吵。”
那不是请求，也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周予安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打扰了”，便慌乱地收拾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座位。
随着周予安的离去，阅览室里的其他同学也感受到了这份诡异的紧张感，纷纷借口离开或压低存在感。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许清砚和谢辞两个人，以及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
谢辞并没有立刻松开许清砚的手，也没有放下手中的水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眼神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反应。
许清砚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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