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被雨水浸湿的名片,在许清砚的指尖化为一团模糊的墨迹。
回到宿舍后,她并没有立刻查看手机,而是先洗了个热水澡,试图冲刷掉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寒意和谢辞留下的压迫感。然而,当水汽散去,镜中的少女面色依旧苍白,眼底却燃着一簇冷冽的火光。
“我的规则由我自己制定。”
这句话她说得掷地有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的自我催眠。在这个被系统数据严密监控的世界里,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在既定轨道上的微调。而傅时衍的出现,或许就是那个能撬动轨道的支点。
洗完澡出来,许清砚擦干头发,坐到了书桌前。视网膜前的数据面板依然安静地悬浮着,右下角那行淡蓝色的提示并未消失:【剩余2%为不可控变量:傅时衍即将抵达。】
就在她准备打开电脑继续推演股市模型时,邮箱里弹出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显示为“A大创业孵化中心”,但落款处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傅时衍。
许清砚的手指悬停在鼠标上,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立刻点开,而是利用数据面板对邮件来源进行了溯源分析。结果显示,这封邮件并非群发的垃圾广告,而是经过层层加密、直接指向她个人ID的特邀函。IP地址归属地显示为市中心最高端的写字楼,那是傅氏资本的大本营。
【警告:检测到高阶商业权限介入。对方意图评估宿主潜在价值。风险等级:中低。收益预期:极高。】
系统的提示冷静而客观,仿佛在告诉她,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
许清砚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件。
正文很短,措辞优雅得体,没有谢辞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也没有沈念那种天真烂漫下的暗藏机锋。
“许同学,你好。我是A大客座创业导师傅时衍。偶然间看到了你在量化投资研究社提交的关于‘高频交易算法优化’的初步构想,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其逻辑闭环令人印象深刻。我注意到你近期在学术与实战结合方面展现出了超越同龄人的敏锐度。不知你是否愿意抽出半小时时间,与我探讨一下这份构想的商业化落地可能性?若有意,请于明日下午两点至孵化中心三楼会议室详谈。期待你的回复。”
邮件末尾附上了一个预约链接,以及一句轻描淡写的备注:“无需携带任何材料,带上你的脑子就好。”
许清砚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傅时衍。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藏着精明的算计。他不需要她的身体,也不渴望她的情感,他看中的是她的“脑子”,是她作为穿越者所具备的前瞻性视野和数据洞察力。这种基于利益交换的平等对话,恰恰是谢辞那种窒息般的掌控欲所无法给予的。
在谢辞的世界里,她是需要被保护、被圈禁、被审视的易碎品;而在傅时衍的眼中,她是值得投资、可以博弈、甚至可能成为合作伙伴的独立个体。
这种差异,让许清砚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同时也升起一股强烈的野心。
她需要钱,需要人脉,更需要一个能制衡谢辞影响力的外部力量。如果她能借助傅时衍的资源,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那么她在A大的处境将不再仅仅是依附于豪门或学神的庇护,而是拥有真正的话语权。
更重要的是,接触傅时衍,或许能从侧面窥探到谢辞那个“末世执念”数据包的更多秘密。毕竟,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张力,本身就隐藏着这个世界最大的Bug。
许清砚点击了“接受邀请”。
几乎是同一瞬间,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窗外,原本淅沥的雨声突然变大,雷声滚滚而过。许清砚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在那片雨幕之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栋宿舍楼的方向。
谢辞一定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直觉向来敏锐得可怕,尤其是在涉及她的事上。
许清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或愧疚,反而开始快速整理思路,构思明天见面的谈话策略。她要展现出的,不是柔弱的女学生形象,而是一个冷静、专业、充满潜力的创业者雏形。
她要在傅时衍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也要通过这场会面,向谢辞传递一个信号:许清砚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救援或囚禁的猎物,她已经长出了獠牙,学会了如何在危险的边缘跳舞。
夜深了,宿舍里的室友早已入睡,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许清砚关上灯,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雨声,脑海中不断预演着明天的场景。
数据面板上的倒计时依然在跳动,猩红的数字显得格外刺眼。但在这一片混乱与危机之中,许清砚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既然原书的剧情线已经开始崩塌,既然死亡的节点变得扑朔迷离,那么她就要在这废墟之上,亲手搭建起属于自己的人生堡垒。
傅时衍的橄榄枝,是她递出的第一把刀。至于这把刀最终会刺向谁,又会割裂出怎样的真相,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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